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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漏嘴（第1页）

矿坑边缘的灰白色粉末终于落尽了。腐灵残骸化作的细雪铺在废墟和枯骨上，薄薄一层，像是有人在这座秘境里撒了一把过期的面粉。风从矿坑深处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那股腐烂的甜腻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煌裔的手终于从雷昊泽头顶收了回来。不是因为他摸够了——他这种生物大概永远不会有“摸够”这个概念——是因为雷昊泽往后退了一步。很小的一步，但方向明确，态度坚决。煌裔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又看了看雷昊泽那张写着“你再摸我就开雷躯”的脸，笑了一下，把手插回口袋里。

雷昊泽的头已经彻底不成型了。几撮翘在头顶，几撮歪向两侧，后脑勺有一片被反复摩擦过的区域，丝朝同一个方向倒伏，像是被狂风单向吹了一整天。云梦清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伸手帮他理了理。理不动。煌裔的摸头手法显然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物理结构，像是用梳子往反方向刮了几百遍，靠手指是理不回来的。

雷昊泽放弃了。他看着煌裔。

“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

煌裔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认真回答。隔了几秒，他开口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大概就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然后一直在那训练。训练。再训练然后就出来了。出来之后现这边出了个新秘境，听说你好像也来了，bro我就也来了。”

他停了一下。

“对了，还认识了几个朋友。目前只想起来一个。”

雷昊泽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叫“目前只想起来一个”？

“他叫星幸。”煌裔说，“天赋是幸运，ss级。和我一样，也达到领域阶段了。”

雷昊泽的眉头皱了起来。幸运。ss级。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很不正常——幸运这种东西，在天赋体系里属于极其罕见的类别，不是因为它强，是因为它不讲道理。a级的幸运天赋就已经能让持有者在战斗中连续触小概率事件了，ss级会是什么效果，他想象不出来。

“推算一下的话，”煌裔仰头看了看秘境灰蒙蒙的天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大概过个十几章就出场了。”

众人点了点头。

嗯，十几章。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矿坑边缘的碎石被吹动，滚了几圈，停在一截枯骨旁边。

蔡坤的篮球在指尖转了半圈，停了。

雷昊泽理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云梦清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微微白，但她的表情已经从“帮未婚夫整理仪容”切换成了某种更接近“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的状态。

“十几章？”蔡坤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我很确定我听到了什么但我不确定我该不该确定”的困惑，“十几章是什么时间单位？”

煌裔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陈默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随意的弧度，眼睛还眯着，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按下了某个紧急刹车的开关。

“呃。”他说。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个动作让雷昊泽的眼皮跳了一下——煌裔的手离开他自己的后脑勺之后，会不会又回到别人头上，这是个永远无法预测的变量。

“说错了。”煌裔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里，“是大概过个——嗯——几天或者十几天。嗯。对。刚刚说错了。”

矿坑边缘安静了一小会儿。蔡坤“哦”了一声，把篮球重新转起来。雷昊泽的手从头上放下来，表情恢复了正常——虽然他的头没有。云梦清也松开了他的袖子。

刚回来没多久，没搞清楚时间单位。或者“十几章”是什么特殊的时间计量方式，在某些秘境或异空间里使用的。不是什么大事。众人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朝秘境出口走去。

陈默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看了一眼布罗。

布罗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叼着一颗瓜子。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吊儿郎当。但陈默注意到，在煌裔说出“十几章”那三个字的时候，布罗磕瓜子的节奏乱了一拍。只是一拍。咔嚓之后的下一声咔嚓，比平时晚了小半秒。

陈默加快了几步，走到布罗旁边。他没有看布罗，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刚说，会来个大boss。”

布罗没转头。

“bro我说了。”

“那腐灵为什么被这么轻松解决了？”

布罗把那颗瓜子从嘴里取出来，捏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他把瓜子塞回去，咔嚓一声磕开。

“bro我只是说会有大boss。”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没代表这个大boss不会被其他人秒杀。”

陈默看着他。

“而且bro我就问bro你——”布罗终于转过头，眼眶里那两团金色的灵魂之火跳了一下，“那家伙大不大吧。”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

“那不就完了。”布罗把瓜子壳吐掉，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塞进嘴里，咔嚓。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腐灵的灰白色粉末铺在废墟和枯骨上，被一行人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远处，秘境入口那道幽蓝色的裂缝还悬在半空，在灰蒙蒙的天穹下安静地着光。像一道永远不会闭合的门。

布罗走在队伍里，磕着瓜子。咔嚓。咔嚓。咔嚓。节奏恢复了。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金骨灿∶还需要船吗？感觉作者好水啊要被淹死了。）

（煌裔∶免费的豪华游轮，有人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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