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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棂照射进来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
她端着药朝着自己走过来,郑舒墨快地从她面容上捕捉到一丝防备。
防备他吗?
他下意识的想。
她把药递到面前,神色依旧冷淡,说出的话也十分简洁,“喝药。”
他微不可查地蹙眉,这药的苦涩很快地传入鼻间,让他的胃下意识地痉挛。
自从有记忆起,他似乎便常常要服下各种各样的药,有丸药、汤剂、甚至一些药膳。
可无一例外,对他的身体都如同泥牛入海,作用并不大。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陈医师给的这药就不错,起码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快克制住身体的不适,避免在不合适的时机因此而贻误。
姜窈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异样,却不愿意抬手接过去。
“怎么?”她有些戏谑,“难不成想我喂你喝吗?郑大公子。”
郑舒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破天荒的没有立刻反驳回去。
他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一点阴影,他像是没有听到,她刚才的问话,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
姜窈并不打算放过他,重复了一遍,“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大公子,难道真要我喂你吗?”
他仍然面无表情,神情自若,却不抬眸也不看她。
这人……?
姜窈被他的举动气到,这是什么意思,以往这人虽然虚伪,但是起码装得到位。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望过去,就见郑舒墨依旧低着头,不动也不言语,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有个模糊的想法,这人似乎在闹别扭?
“这个药不算苦。”要冷静,姜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何必与病人较真,于是耐心解释。
他依然不语。
“我这里……有蜜饯。”她从随身带的荷包里,取出来,放到他掌心。
一颗梅子裹着白色的糖霜,没来由地被她放到掌心,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她。
这是什么眼神?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姜窈有些愣住。这是第一次眼前这个男人的面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神情有些迷离,仿佛肉身在这里,思想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好像灵魂被突然拉扯回来,有一瞬间的迷茫和不解。
随即,他又收回视线,看向掌中那颗梅子,他慢慢拈起来放进口中。
这是让你喝完药再吃的……姜窈想出声提醒,但鉴于今日男人与以往的不同寻常,她将这句话压了下去。
那颗梅子已经去了核,果肉含在口中,先是一点点甜,紧接着糖霜化开,梅子的酸涩味道充斥在口腔。
他慢慢咀嚼着,依旧不肯说话,隔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吐出一个字,“酸。”
姜窈抿了抿唇,酸就对了,谁让你不老实喝药。
她再次将药递过去,“先把药喝了,我这里还有别的蜜饯。”顿了顿,“是甜的。”她补充道。
男人又不说话了,垂着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姜窈察觉到他这日的反常,开始怀疑他平日里服的药是不是还有其他副作用,亦或是自己昨夜临时调制的药有问题,否则很难解释,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姜窈终于意识到,他是不想喝药,他在逃避喝药。
为什么?
她有些困惑,能够面不改色忍着痛,不断通过药物控制身体病时间的人,会逃避喝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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