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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暖的柔荑将他扶起,紧接着温热的药汁带着苦涩的滋味进入口中,下意识的被他咽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无法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身上和头上的痛楚在逐渐缓解退去。
鼻间萦绕着一股独特的药草香气,似乎是来自那双手的主人。
这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让人心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五岁,六岁,并不确定。
终于,缓缓沉入梦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屋内虽然昏暗,但仍然有光透进来。显然天已经亮了起来,屋内很安静。
他的目光从上方转下来,环顾四周,隔了片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这里是别院。
他没有动,因为经历过昨晚蚀骨灼心的痛后,此刻身体还是残存着疲惫和乏力,但是比起之前的几次,似乎又好了些。
垂帘处有人影出现,那身影纤细,比起寻常女子又显得更加高挑。
紧接着垂帘被掀开,他抬眸正对上一双秀长剔透的眼睛。
郑舒墨勉强撑起身子,却没有更多力气起身,暗自喘了口气,只能靠坐在床前。
他转开视线,并不和她对视,“姜女公子。”他低声道。
“嗯。”姜窈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瞧见他的动作,却并不上前帮忙。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有些看明白。
郑舒墨这个人并不对任何帮助领情,甚至他不愿被人看到虚弱的一面。
加上前日的事情,姜窈心安理得的不去帮忙,冷眼旁观他强行坐直身子。
姜窈:“醒来的倒是时候,能动就自己起来用些早膳,一会儿还要吃药。”
“不必了,我不饿。”他说。
姜窈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依旧透着倦色,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想知道你为何在这里?”姜窈问。
姜窈很清楚,以郑舒墨的才智,很轻易便可以将状况理清楚,所以他才不多言。
不过,想到那日他的欺人太甚,这会儿她也毫不客气,偏要他自己说说。
郑舒墨的眼睛微缓的抬起,意会。
他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给女公子添麻烦了。”
姜窈抿唇,这人……真是又开始做戏。
“不吃饭,一会儿没办法喝药,不要耽误时间。”她不由分说,将早膳放在一个漆盘中,端到病榻前。
郑舒墨垂眸片刻,抬手接了过来。
一勺白粥入口,温暖了肚腹。
但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刚才她递过来饭食的片刻,一股药草香气从她身上传来。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此前从来不曾注意到她身上的味道。
而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醒来,一切的感官无比清晰。
他又饮下一口热粥,余光却落在她身上。
姜窈离他并不远,跪坐在桌案前,修长的手指正在摆弄着什么。
似乎是一个铜质的小巧香炉,她从荷包中取出一些深褐色的粉末倒入香炉中,一点点压实后,用火折子燃起,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
室内,顿时萦绕着一种极为特殊清冽的药香与她身上的味道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她身上的味道除了这份药香,还带着独属于自身的味道混合的气味,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她脸上。
她的神色专注,一贯清冷白皙的面容上,此刻双眼下隐隐透着乌青,显然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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