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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人一弩,竟生生封死了整个塔顶的出口。偶尔有不要命的敌兵红着眼冲出来,都被她一箭钉死在挡板上。
“厉铮。”她声音冷冽如水,“别泼油,去搬干草、湿柴,塞进塔底燃烧。牛皮不透气,浓烟能闷死他们。”
厉铮将刀插进砖缝,带人去搬垛口后堆着的草料。
他刚抱起一捆干草冲下城墙,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敌兵竟猛地翻身,手中短刃毒蛇般从甲片缝隙扎入他右肋,直没至柄。
厉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那敌兵狞笑着拔刀再刺,一支弩箭已如电而至,射穿其太阳穴。
尸体被箭力带得横飞出去,“嘭”地撞上青砖,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陆白榆的弩机已经转向了别处,又一箭射死了一个扑向厉铮的敌兵。
厉铮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跳,用刀柄死死撑住地面,摇摇晃晃站起。鲜血从甲缝里汩汩涌出,顺着裤腿流淌,每走一步,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抱起那捆被血染透的干草,踉跄着塞进塔底的缝隙里。
“看看什么看!”他朝愣住的同袍嘶声咆哮,“还不赶紧给老子搬,夫人给咱们挡着,现在不搬,等着被砍头吗?”
一捆捆干草湿柴被快塞进塔底。火把落下,浓烟滚滚而起。
整座攻城塔瞬间化作巨大烟囱,浓烟倒灌,从塔顶缝隙狂喷而出。
塔内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惨叫不绝于耳。有人被熏得癫狂,竟直接从塔顶跳下,“咔嚓”一声摔断脖子,陷在淤泥里。
厉铮背靠垛口,大掌死死捂着肋下伤口,望着那座被浓烟吞噬的巨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扯了扯,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陆白榆放下弩机,快步走到他身边,拿出金疮药撒在他冒血的伤口上,随即快撕下内襟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
“夫人,你听塔里没声了”厉铮面色惨白如纸,声音虚弱,身体止不住地向下滑去。
“我知道。”陆白榆转头对哨兵道,“去告诉侯爷,东南角守住了。抬厉统领下去,治伤。”
北门城楼,顾长庚遥望东南角冲天而起的灰黑浓烟,缓缓收回视线。
薛崇也在死死盯着那片浓烟,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
他认得那烟,湿柴闷烧出的毒烟,又浓又呛,能活活将人憋死在密闭的空间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马鞭,用力闭了闭眼,藏住了眼底的不甘,随即缓缓抬起手臂。
收兵的号角,呜咽着响起。
攻城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伤兵在泥泞血泊中翻滚哀嚎,却无人回顾。
薛崇策马越众而出,身后两名亲兵粗暴地推搡着一个少年,将他掼倒在阵前的泥地里。
赵璟踉跄跪倒,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鲜血立时洇透了单薄的裤管。
他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晃了晃又跌下去,最终咬紧牙关,颤抖着挺直了脊梁。
一张俊逸的脸惨白如纸,嘴唇紫,指甲根泛着青灰,两条腿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韩柏刚从门后直起腰,正欲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一眼瞥见城下身影,手中圆木“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薛崇!”他目眦欲裂,如狂的野兽般扑到垛口,“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有种冲你韩爷爷来!拿个孩子当挡箭牌,算你娘的什么本事?!”
薛崇横刀立马,冰冷的刀尖抵在赵璟单薄的后心。
“韩柏。”他仰头厉喝,声音穿透战场的死寂,“打开城门,我放他一条生路。不开,他今日就血溅你眼前!”
。抱歉抱歉,来晚了,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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