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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我站在出大厅里,看着航班信息屏幕上滚动的红色字体,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如释重负,也不是不舍,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空洞的平静。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给苏晚了一条微信:“今天有空吗?”
“有!我刚画完一幅画,想给你看!”
“我来接你。”
“好!”
我到番禺的时候,苏晚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她手里拿着一幅画,用报纸包着,看到我的车就小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越来越熟悉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鼻子上皱起几道小纹路。
“上车,”我摇下车窗,“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开车带她去了白云山。这是广州为数不多的能让人暂时逃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我们把车停在山脚下,沿着山路往上走。九月的白云山还是绿的,路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何迪,你怎么想到带我来爬山?”苏晚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你不是说想找一个能画画的地方吗?山顶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广州。”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她停下来,转过身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跳加的东西。
“何迪,”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犯规。”
“犯规?什么犯规?”
“就是……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你还说这种话,”她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的是实话。”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去继续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你走那么快干嘛?”
“不告诉你。”
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夕阳开始西沉,整个广州城在脚下铺展开来——珠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广州塔在远处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金红色的光。密密麻麻的建筑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条缓慢移动的彩色线条。
“好美,”苏晚站在观景台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广州。”
“喜欢吗?”
“喜欢,”她转过头来看我,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何迪,谢谢你带我来。”
“不用谢。”
她从包里掏出那幅画,拆开报纸,举起来给我看。画的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两个人,并肩坐着,面朝夕阳。整幅画的色调是暖橙色的,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两个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延伸到画面的边缘。
“这是你上次画的那幅《归途》?”
“不是,”她摇了摇头,“这是新画的,叫《彼岸》。”
“《彼岸》?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画里的人不是在回家,也不是在离开,他们是在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去的,是两个人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或者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苏晚。”
“嗯?”
“你之前说,不要我说那句话。”
“哪句话?”
“就是……”我犹豫了一下,“关于我对你的感情的那句话。”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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