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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掌心覆在冰冷的地面上,将心月深处那枚温养了三年的银叶珊瑚叶,轻轻取出。
叶片在他掌心安静地悬浮着,边缘那道与飞升谷幼苗真叶如出一辙的银色叶脉,正以稳定的频率脉动着。
他将这片叶,轻轻按入身下的岩石。
月华涌入。
岩石裂开一道细缝。
那片银叶,在裂缝中缓缓沉入山体深处,如同一枚等待了三年的楔子,终于寻到归处。
文长庚站起身。
他转过身,望着山下那株幼苗。
幼苗顶端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叶脉中的金色光丝,与他丹田中那轮太阴心月的脉动频率——
完全同步。
——
四、满月·望舒初行
真叶长出的第十日,望舒满月。
南宫婉在石室中,将女儿从襁褓中抱起,换上阿萝连夜赶制的小衣裳。
说是衣裳,其实是陈伯从旧袄上拆下的棉衬,被阿萝用废矿车上的麻线粗粗缝成一件小褂。针脚歪歪扭扭,前襟还缝反了一处,袖口一长一短。
望舒穿着这件小褂,安静地躺在母亲怀中,睁着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件生平第一件新衣。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袖口那截过长的部分。
阿萝蹲在榻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到望舒摸完袖口,将小手收回去,攥成拳头,抵在下巴上。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暖阳。
阿萝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出生五十日、只会咿呀声的婴孩,弯起眼睛,冲她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那截缝反的前襟,那道一长一短的袖口,那根被她笨拙地收了三遍还是崩开的麻线——
都不重要了。
“望舒喜欢……”她的声音有些颤,“喜欢阿萝做的衣裳?”
望舒眨了眨眼睛。
“啊。”她说。
阿萝用力点头。
她将那双瘦骨嶙峋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望舒温热的掌心上。
望舒反手握住她。
那握力很轻,很软,如同刚离枝的幼鸟攀附栖枝。
但阿萝觉得,这是她七岁人生中,握过的最有力的一只手。
——
满月宴设在“归墟碑”前。
没有灵酒,没有珍馐。
陈铁生在碑前升起一堆篝火,将矿洞里存了三百年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风干兽肉,切成薄片,串在铁签上烤得滋滋冒油。
姜蘅在碑座旁摆开一套从矿渣里淘出的、缺了三个口的旧茶具,将荒原上采集的野草晒干后泡成的“茶”,斟满七只茶杯。
凌天跪在碑前,将城主府带回的自治令郑重供奉在碑座顶端。
文长庚站在碑侧,月华内敛,将一缕融合了帝道共鸣的太阴之力,注入碑身那道“墨翟”的刻痕。
王曦蹲在篝火边,用小木棍戳着火堆里跳动的火星。
他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签上渐渐泛出金黄油光的兽肉片。
他从来没有吃过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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