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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隳木听完,脚下一顿,身子微微一滞。
别的没听进去,偏偏“结婚生子”四个字嗡嗡地在他耳朵里来回乱撞。
他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可面上却绷得紧紧的,硬是板起脸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一把甩开老吴搭在他胳膊上的手。
“孩子还早着呢!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得这么远?别啰嗦了,我走了,买布有用。我乐意花,我高兴花,你管不着。”
说完,牵过拴在木桩旁的巴托尔,熟练地翻身上马。
缰绳一抖,马蹄扬起一串尘土。
他径直朝着供销社的方向奔去。
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
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围巾缠得严严实实。
雪刚停不久。
地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踩踏之后变得湿滑坚硬。
人们排着不规则的队伍,向前缓慢挪动。
一场大雪刚停,家家户户都缺这少那,赶着来买米面油盐。
粮油柜台前人最多。
个老牧民蹲在角落低声抱怨,说晚上没光点不着火。
不少新来的青年也凑在人群里。
头一回遇上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完全没准备,手脚冻得通红。
白潇潇本该和他们一样。
可偏偏她没分进兵团,反倒被苏隳木带回了牧区。
这一躲,竟躲过了挨冻受苦的日子。
她在牧区的第一晚睡在厚毛毯搭的帐篷里。
炉子烧得旺,热茶随时可喝。
苏隳木牵着马刚走近。
就听见几个青年贴着玻璃柜台哭。
她们的棉袄袖口磨破了,手肘处露出棉花。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一张分配票。
她们身后站着几个男青年,脸色同样难看。
“求求你们了!哪怕两床褥子也行!实在不行给点棉花也好啊!夜里帐篷像冰窖,继续这样下去真会出人命的!”
说话的女孩嗓音已经嘶哑。
她不断重复着请求,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的注意力落在门前那串被风吹得叮当作响的铜铃上。
耳朵听着雪在靴子底下出的咯吱声。
他的马喷了口气,鼻孔周围凝了一圈白霜。
这类事儿见得多了。
城里来的年轻人,刚到草原哪有不喊难的?
他们带着书本和理想来,却不知道风能割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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