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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显然，鲁?元并没有死，否则窦洵不会再看见她。

鲁?元当时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她从记事起就在东躲西藏，当她还是个正常的孩子时，她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就是再向往也绝对不能靠近。

而等到她的身体生异变，彻头彻尾地成为一个外人眼中的怪物，她就更加明白自己不能暴露。假扮了这么久的女娲娘娘，她悲哀地现自己依然对外界人的态度毫无期望。或许，也不是全然没有，但她的理智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不可能的。

当外界的正常人看到她真实的样子，他们不可能对她怀有善意的。

这个现了她的男人，很显然也并不是怀抱着友善的目的出现的。可是，他居然并没有杀鲁?元。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这段惊心动魄的记忆，鲁?元也不知独自消化过多少次，或许也是因为结局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恐怖，当她再提起时，并不见紧张惶恐。

“他来到彭城，听说了女娲显灵的事。说实话，这消息传得不算很远，这么小的庙，这么偏僻贫穷的地方，也不太引人注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盯上这里的。他找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假扮成患儿的父亲，把我引了出来，然后找到了我。”

“他的身手很好，好得不像人，人是不可能那么快的。我甚至怀疑，他是妖怪，可他就像你一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妖怪。我只知道，如果他真的要进入王后陵，伤害我的族人，我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有拖住他了，我想不出有谁能阻止他。”

“但他没这么做，他把我放了，他说他是女娲的信众，从南边来的，他不允许有人弄虚作假败坏女娲的名声，所以要求我们离开。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在外面，他好像很说得上话，我们离开王后陵没多久，旧的女娲庙就被拆掉了，新女娲庙建到了离王后陵很远的地方。”

“我们一开始也担心通道会被现，虽然那时候我们已经躲去了别的地方，可如果被人现了通道，被他们知道了王后陵里曾经有人居住过，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搜查。”

“他们就算不会来找我们，光是王后陵被现，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好事。他们不知道王后娘娘是谁，他们不会珍惜的，他们毁掉了王后陵怎么办？王后娘娘的长眠被打扰，是我们的不尽职。”

“但什么都没生。”

“旧女娲庙被拆掉了，我偷偷去看过一次，拆得非常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可是没有人现通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我们被现，通道一定是被他处理掉了，他做得没有一点痕迹，肯定非常用心。”

“我那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羞愧，我想他一定很虔诚。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我假扮了一辈子的女娲，弄虚作假地用几碗热饭骗取别人的信奉，躲在真正的女娲娘娘的塑像后面当一只鬼，我不能见天日的。可是，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女娲信徒。”

“他是个正常人，他有非凡的本领，他在外面的世界里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世界，他为了维护女娲娘娘的声誉，甚至愿意为我们善后。我当时就想，我们这一族，尤其是我，一生不见天日贫乏无助，一辈子过得那么痛苦，是女娲娘娘给我们的惩罚吗？因为我们骗了女娲娘娘的信众，我们自以为的供奉其实是亵渎了女娲娘娘？”

“而他能做到这一切，是不是因为，他足够虔诚，他才是真正的被女娲娘娘喜欢的孩子？”

“这念头一开始，我就觉得又惶恐又安心，惶恐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很可能冒犯了神明，安心却是因为如果事情真是我想象的这样，那至少说明女娲娘娘真的存在，我们或许还有可能弥补，我们的一生还是有意义的……”

“可是再虔诚，我们的温饱也解决不了。旧女娲庙拆掉了，新的女娲庙我们偷偷去过几次，可是没有王后陵的掩护，在一片新的地方，我们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那地方住的人多一些，相比之下也不是特别贫困，我们就算有机会可以再弄虚作假，只怕也不如以前安全……”

“更何况，我们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旧女娲庙被拆平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他似乎不准备继续追究我们，但是如果他知道我们又做了和以前一样的事，他会不会想杀了我们？”

“我们这些人就像山里的野兽一样，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承认我们，我们就算被人杀死了，也不会被现……以他的本领，我想他有把我们灭族的能力，而他杀掉我们甚至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

“我们一开始硬着头皮想，或许他已经走了，毕竟他没有再来找我们，也没有再在附近出现过……他是外乡人，或许他已经走了呢？我们很害怕他，没有人会碰到这样一个本领非凡又不友善的人却不害怕……”

“可是我们不敢赌这个可能，我们活动的范围本来就很小，我们没有再见过他，不代表他就已经离开了彭城，万一再被他抓到一次，我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况且，新女娲庙那个样子，我们也没法继续装神弄鬼了。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冬天来的时候，连山里的猎物都变少。最后我们不得不去新女娲庙附近找吃的。那里人多，庙里也有人看守，很危险，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庙里偷食物，连偷都不敢偷太多，生怕被现。”

“或许我们运气还算好吧，真的就靠这种办法活下来了，虽然困难了一点。但是现在新的女娲庙也塌了。”

鲁?元开始有些茫然。

“再靠这种办法活下去，肯定不行了，去别人的家里偷食物，会比去女娲庙偷食物更危险。我们必须要出去另觅生计，他们如果还要养着我，就太困难了。我马上就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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