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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的指尖刚捏住那半张焦黑地图,破洞的储物袋便又滑出一缕残符,火漆印的边角还沾着干涸的泥渍。他没低头看,直接将两样东西塞进怀里,脚步一沉,拐进了杂役院最偏的那间茅屋。
门板吱呀合上,他背靠木墙,喘了口气。肩伤还在渗血,湿透的布条贴在皮肉上,一动就撕出新痛。可他顾不上这些,耳朵竖着,听着院外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三息前,他分明听见执事房那边有铠甲摩擦的动静。
“来得真快。”他咧了咧嘴,血痂裂开,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挑水桶,桶身斑驳,铁箍都锈了半边。手指顺着桶内壁一寸寸摸过去,停在第三道接缝处。指甲一抠,木板松动,夹层露出半指宽的空隙。
《赤阳锻体诀》的残页只剩三段,字迹残缺,纸面泛黄,是他从外门藏经阁后墙剥下来的。他把纸塞进去,又从床底抽出几张练体术的草稿,泼了半碗凉水上去,揉成皱巴巴一团,盖在夹层口。水顺着桶壁流下,在纸面上洇出深色斑块,像极了常年泡水的旧笔记。
做完这些,他刚把桶放回原位,院门就被踹开了。
“林宵!执法堂查房,开门!”
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林宵没应,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左肩故意压着床沿,疼得眉头一跳。门被一脚踹开,两名执法弟子闯进来,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都按在柄上。
“搜!”领头那人一挥手,另一个立刻翻箱倒柜,被褥、木盆、破鞋全被掀翻在地。
林宵坐着不动,右手搭在膝上,指节还在裂,血没擦净。他看着那人掀开床板,又去撬墙角砖缝,最后目光落在挑水桶上。
“这桶?”那人拎起来,晃了晃,“怎么湿的?”
林宵冷笑:“昨夜下雨,我没处晾,就放屋里了。”
“打开看看。”执法弟子伸手去拆桶箍。
林宵这才动了,撑着床沿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拆了,我明天怎么挑水?三更就得上山,宗门的晨露丹可不等人。”
那人一顿。
外头传来杂役们的议论声。
“这桶用了快四年了吧?天天挑水,谁不知道?”
“执法大人,要不……换个地方查?”
人声嗡嗡,执法弟子脸色难看。他盯着林宵,又看看桶,最终松了手,把桶往地上一放:“东西藏好了?最好真没有。”
林宵摊手:“我一个杂役,能有什么?练体术的草稿,破衣烂鞋,再加一身伤。你们要,全拿走。”
那人冷哼一声,收队出门。临走前回头瞪他一眼:“别以为躲得过。大弟子亲自下令,这事没完。”
门关上,林宵站着没动,耳朵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慢慢弯腰,从桶夹层里抽出一张纸——不是功法,而是那半张地图。他摊在掌心,用指甲刮过“别信执事”四个字的笔画,边缘有细微的毛刺,是匆忙烧灼留下的。
“执事房的人刚走,你就派人来搜?”他低笑,“周玄,你急了。”
他把地图塞回怀里,又走到桶边,手指摸向夹层内壁。指甲划过木纹,突然一顿——有两道新痕,极细,像是金属利器试探过。
“白天搜不到,晚上会来?”他眯眼,“好啊,我等你。”
他把桶转了个方向,让夹层背对门缝,又从床底拖出一块破布,盖在桶口,伪装成防尘用。做完这些,他坐回床沿,从怀中摸出半粒凝气丹,一口吞下。
寒气入体,经脉灼痛稍缓。他闭眼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眼里哪还有半分虚弱,只剩冷光闪动。
天黑得很快。杂役院早早熄了灯,只剩几盏油火在风里摇。林宵没睡,靠在床头,听着外头的动静。
三更天,院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贴墙而入,没走正路,直奔他的屋子。那人动作极轻,靴底裹了布,落地无声。到了门口,他没推门,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条,插进锁眼。
林宵在屋里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人撬锁极快,咔的一声,门开了。黑影闪进来,反手关门,直奔挑水桶。他蹲下,手指摸向桶箍,正要拆解——
“找这个?”
声音从背后响起。黑影猛回头,林宵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湿透的草稿纸,晃了晃。
“你……”那人瞳孔一缩,手已摸向腰间短刃。
林宵不慌不忙,把纸往桌上一拍:“白天执法堂来搜,你说你只是复查?那你现在半夜撬门,是复查第二遍?”
那人不答,猛然拔刀,直刺林宵咽喉。
刀光一闪,林宵却没退。他侧身一让,刀刃擦着颈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线。他反手一扣,抓住对方手腕,膝盖猛顶其肘关节。
咔!
骨头断裂声清脆。那人惨叫未出,林宵已拧身压上,一记肘击砸在后颈,将其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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