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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的脚踩碎了最后一片冰渣,腐叶下的断枝被他攥进掌心,锋利的尖端刺破皮肉,血顺着指缝渗出。可他没松手,反倒将那截枯木往腰间一别,像是别了把刀。
他抬头,前方雾气渐薄,远处传来人声鼎沸,试炼场到了。
左肩的伤还在烧,寒气压着赤阳真气在经脉里拉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挺直了背,右拳紧握,赤纹在皮肤下隐隐游动,像是回应着体内那股不肯低头的劲。
试炼场入口,石阶高耸。他拖着狼妖尸体往上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要把地踩裂。尸体撞在台阶上,出闷响,血一路洒上去,像是一道攀爬的印记。
“谁?站住!”守门执事喝了一声,眉头皱起。
林宵没停,走到最后一级,猛地将尸体往地上一摔。
轰!
整片场地都静了一瞬。那头赤睛狼妖体长逾丈,獠牙外露,气息残存未散,聚气初阶的威压即便死后仍让人心头紧。
“北谷三头赤睛狼,”林宵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一头我杀,两头……被更厉害的‘东西’杀了。”
人群哗然。
“放屁!杂役也敢进北谷?捡漏的吧?”
“看他那身血,八成是被妖兽追得满地爬,侥幸没死!”
“执事大人,这尸体怕是别人杀的,他趁乱拖走冒功!”
执事眯眼打量林宵,又低头查验妖尸。他伸手探向狼妖头颅,指尖触到颅骨塌陷处,眉头一跳。
“这伤……是头槌撞的?”
林宵冷笑,忽然掀起左肩布条。
血糊的伤口上覆着一层薄霜,皮肉翻卷,肩骨错位,可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道从锁骨直贯臂膀的赤纹,正缓缓游走,像一条活过来的火蛇。
“若我没硬扛它一爪,”他声音冷得像铁,“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我。”
执事瞳孔一缩。这伤,绝非作假。能扛下聚气妖兽正面一击还不死,肉身强度已远淬体境极限。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狼妖右目——断枝贯穿,深入脑髓,残留的木屑与林宵腰间那截枯枝完全吻合。再看其颅顶,碎裂处呈放射状,正是头骨对撞的痕迹。
“证据确凿。”执事站起身,环视众人,“林宵,独斩聚气初阶赤睛狼妖,记功!”
全场死寂。
功!外门试炼历来功者皆是内门弟子,或天骄之辈。一个杂役,竟凭一己之力斩杀高阶妖兽?
有人不服,刚要开口,却被身旁人拉住。
“你看他那拳。”那人低声道,“指节全裂了,血都干了,还在渗。”
林宵缓缓放下布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从储物袋里摸出半粒凝气丹,一口吞下。
寒气入体,经脉灼痛稍缓。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握紧,赤纹暴涨。
“命是弱者才讲的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我林宵——命硬,嘴硬,骨头更硬。”
三硬宣言,如刀劈开沉默。
台下一群杂役弟子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红。他们被人踩惯了,可今天,有人替他们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林宵师弟,果然非同凡响。”
周玄缓步走来,白衣胜雪,面带笑意,仿佛真心赞赏。
可林宵知道,那笑里没温度。
周玄走近,低头看了眼狼妖尸体,又抬眼打量林宵,目光在他左肩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能在北谷活下来,已是奇迹。斩杀妖兽,更是难得。”他拍了拍林宵肩膀,动作亲昵,语气却冷,“只是……你一个淬体境弟子,如何能逆斩聚气妖兽?莫非……得了什么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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