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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旷野,呼啸而过。
长孙仲书拨开被风吹落遮住眼前的散发,正对上赵信陵看来的认真目光。
“小皇子,您刚从云国过来,能跟臣……能跟臣说说赵家的近况吗?家父以前在战场上落下了风湿的老毛病,如今可好些了?还有臣的大哥与二哥,他们过得都还好么?”
长孙仲书面无表情看着他。
赵信陵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不安又期许,斟酌的词句透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然而那双眼睛又很亮,褪去了酒气的遮蔽,明明如日光。
“赵老将军得名医诊治,沉疴尽去,如今在府内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每有战事兴起,先帝必亲自前请出山,荣华显赫,朝中武将莫及。”
听闻你失踪的消息,他当即急怒攻心,牵动旧疾,病榻上缠绵了数日,终撒手人寰。
“赵大公子两年前升任御前近卫都统,天子近臣,随侍帝王仪仗。还有你的小侄女,如今已会跑会跳会说话了。”
一年前,宫中遭遇行刺,他防卫不力,自尽谢罪。赵夫人受此刺激,精神恍惚,抱着幼女也于当夜投井了。
“二公子早先便是个好文墨不好拳脚的,如今随翰林学作诗文,已是小有才名。今年春闱将开,金榜题名,想是不难。”
他不信你就此失踪,不顾劝阻打点行囊一路相寻,后来再无音讯。年前边军剿灭一窝山匪,囤积的财物送回京中,有人说好像在其中看到赵家特有的玉佩。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
赵信陵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慢慢拉开一个很轻的微笑。
“知道他们过得好,那就挺好的了。”
“……嗯。”
长孙仲书转过头,没有再看他脸上轻松的笑容和怀念的神色。
“你的那几个士兵和副将呢?还同你在一块儿吗?”
长孙仲书随口一问。
赵信陵一愣,笑容微敛去,语气转淡。
“他们都已经死了。”
长孙仲书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死的——或者说,是谁让他们死的,他将脸一侧,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已有些年头的酒葫芦上。
“能给我喝一口么?”
“这个?”
赵信陵又是一怔,连忙将酒葫芦往前送,递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缩回手。
“小皇子之前喝过草原上的酒么?”赵信陵问,“可别醉倒了才是。”
长孙仲书想了想,之前大婚的篝火宴上赫连渊也给他递过一杯酒,喝下去酸酸甜甜的,还有股果子的香味,自己也没觉得有多少醉意。
“当然,不过如此。”
长孙仲书一挥手,眉眼颇有自信之态。
赵信陵仍有点犹豫:“草原上的酒比云国烈多了,一口能抵臣以往一整杯。”
长孙仲书不动声色在心里比划了下,想着一杯酒也不多,以前在宫中也不是没有对月小酌的时候,遂自信风姿依旧。
“给我吧。”
一口下肚。
赵信陵看着仍保持仰头张口隔空接着酒液动作的长孙仲书,愈发忐忑不安,辛辣的酒香刺激着嗅觉,他却没顾得上细品这熟悉的味道。
“小皇子?您、您还好吗?”
“……赵信陵。”
长孙仲书动作迟缓地把酒葫芦放到地上,努力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分辨赵信陵脖子上的五颗头哪一颗才是本尊。
“你家酒杯,是拿司马光砸的缸做的吗?”
扑通一声,长孙仲书仰面摔在草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最后看到的是顶着五颗头的赵信陵惊恐飞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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