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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书的武功很高。先天境巅峰,距离宗师只差一线。而且他的掌法中带着一股奇异的腐朽之力,像是能把人的生机一点一点侵蚀掉。
但周景昭的《混元经》真气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毒功夫的克星。他催动第六层功力,真气如火如荼,每一掌都逼得沈玉书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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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掌之后,沈玉书已被逼到墙边。
就在这时——
一声琵琶弦响,花溅泪出手了。
音波如刀,直刺沈玉书握灯的手腕。沈玉书吃痛,灯笼脱手飞出。
“接住!”
谢长歌折扇一展,身形掠出,稳稳接住了灯笼。他低头看了一眼灯火,松了口气——没灭。
沈玉书脸色骤变,转身便往石门后逃去。
“追!”
周景昭与花溅泪同时掠出。石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道向上的石阶。沈玉书的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窜出十余丈。
但他快不过花溅泪的琵琶。
又是一声弦响,这一次,音波直接击中了他的后心。沈玉书一口鲜血喷出,脚下踉跄,被徐破虏从侧方赶上,一刀鞘砸在腿弯,整个人跪倒在地。
周景昭走到他面前。
沈玉书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却还在笑。
“殿下……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吗?”
他咳了两声,目光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暗朝的根……扎在殿下……想象不到的地方……”
“槐安……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周景昭伸手探他的鼻息——已经断了。
不是死于花溅泪的音波,而是自断心脉。
“又一个。”谢长歌提着灯笼走来,面色凝重,“这些暗朝的核心成员,一旦被擒,便会自尽。柳三公如此,沈玉书也是如此。”
周景昭站起身,沉默良久。
“把账册全部带走。地宫中的兵器、倭刀、铁砂,登记造册,交给松江郡衙封存。”他转身往回走,“至于这座地宫——”
他脚步顿了顿。
“把它填了。”
黎明时分,周景昭走出地宫。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盐田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银光。远处,赵文渊正指挥府兵将一箱箱兵器从地宫中搬出,码放在街边。
周景昭站在绸缎庄门口,望着这条被封锁了一夜的街道。百姓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窃窃私语,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谢长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王爷,账册粗略翻过了。暗朝在江南的网络,涉及苏州织造局、三处盐场、两座船坞,以及十七家商号。其中有一家商号,专做海贸,每年往倭岛跑两趟船。”
周景昭点头:“让影枢按名单拿人。苏州织造局的崔公公,本王亲自去会一会。”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谢长歌。
“还有一件事。用飞鸽传书,分别给李光在琉球的舰队、罗锋在渤海湾的舰队,以及龙羽澜。”
谢长歌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
“倭岛东溟山城。备战。”
周景昭望向东方。那里是大海,海的那边是倭岛,倭岛上有暗朝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巢。
江南的水,已经由浑变清了。
但真正的大鱼,还在深海里。
“花大家。”
花溅泪抱着琵琶走过来:“王爷?”
周景昭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倦意,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你的琵琶,能弹出海潮的声音吗?”
花溅泪一怔,随即也笑了。她将手指按在弦上,轻轻一拨——
一声弦响,清越激昂,像潮水拍击礁石,像千帆竞渡。
晨光之中,那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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