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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璎看她一条条捋得清楚明白,心底踏实极了,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信赖:“你说怎样就怎样,交给你,我放心得很。”
说了这么一大会儿话,也不见人进来烧炭送茶,杜璎皱皱眉,往门外眺去:“她们人呢?都犯懒去了?”
月宁掩嘴笑道:“姐儿忘啦,她们这会儿都在崇平街上呢!”
杜璎呀一声,拍拍脑袋,恼道:“瞧我这记性!”
月宁道:“姐儿歇歇,我先去叫茶,回来再点炭盆。”
-
夕阳渐落,
城东崇平街此时正热闹,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卖小食的摊子白雾蒸腾,四处飘荡着糕饼香、肉香。
醉仙楼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酒楼,楼前扎着彩楼欢门,牌匾下悬一排橙红灯笼,宾客往来不绝。
两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你推我搡地玩闹着,从远处走来。
一个穿杏黄衫儿,一个穿枣红衫儿,脸蛋水灵俏丽,再配上咯咯笑声,哪怕在热闹街头,也极引人注目。
“哎呀!你别闹了,别把东西摔了!”杏黄衫儿护着手里的小瓷瓶,边笑边往旁边退。
“好哇,你惹完我就说不玩了?哪有这样好的事!”枣红衫儿不依不饶。
两人绕着彩楼欢门,转了个圈。
忽然,杏黄衫儿脚下一滑,啊的一声向旁边摔去,手里瓷瓶飞出去,啪地砸在地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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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里的水,流了满地。
周围路人吓了一跳,齐刷刷望去。
只见那杏黄衫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半坐起来,看着那瓷瓶,哇地哭了起来。
“我的香露!”
她边哭边瞪枣红衫儿,“都赖你!我都说了不玩了,这下好了,娘子的香露摔了,我回去咋交代!”
随着石板上的水液蔓延,离得最近的一个婆子,忽然吸了吸鼻子,道。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香!”
一个小姑娘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好清新的橘子香啊!”
她顺着香味,找到了源头,竟是碎瓷瓶里流出来的那滩水,大声道:“是这水香!”
杏黄衫儿抹抹眼泪,哽咽道:“这不是水!这叫香露!用来熏衣裳,熏帐子都行,也能擦在上、身上。”
“大户人家的娘子都爱使它!”
小姑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杏黄衫儿爬起来,弯腰去捡碎瓷片,那枣红衫儿一脸惴惴,小心翼翼地拉她:“你别捡了,仔细伤着手。”
杏黄衫儿反手推她:“不要你管!”
这一推不得了,枣红衫儿手里也有一小瓶,被她直接推飞了,砸到地上,碎了……
水液流出,这回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木质茉莉香和清新橘艾香混在一起,顺着凉凉北风,向四面八方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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