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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下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宾客,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看一眼;也有人眼角余光扫过那口被扔在地上的空棺,脸色一阵白。
几名青云宗的修士终于动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颤抖。其中一人慢慢靠近李元通,手刚伸出去要扶,又猛地缩回来——他怕碰出个好歹,陈凡会再动手。
另一人咬牙低声道:“抬走,别管东西了。”
他们这才上前,两人架起李元通的胳膊,一人托住腿,动作轻得像搬一块随时会碎的琉璃。李元通头歪着,眼皮半睁,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嗬嗬”地喘,血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已经凝成暗红的一片。
他们抬着他往后退,脚步踉跄,生怕踩重了地砖出响动。
经过那口木棺时,一个年轻些的修士下意识伸手想去拖,旁边的老者一把拽住他手腕,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命都要没了,你还顾脸?”
那人手一抖,松开了。
贺礼箱、储物袋、甚至腰间的令牌都留在原地,他们谁也没弯腰去捡。其中一个路过台阶时脚下一滑,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出一声闷响。他疼得脸色青,却硬是没叫出声,爬起来继续跟着跑。
四个人抬着李元通,几乎是逃一样冲下了山门主道。身影刚消失在云路尽头,
全场依旧没人说话。
陈凡站在祭台中央,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摆动。他没看那些逃走的人,也没去看地上的棺材和遗落的物品,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下方广场。
那一眼不重,也不快,可被扫到的人,脊背都不由自主挺直了些。
有几位原本坐在前排、冷笑旁观的长老,此刻额角渗出了汗。其中一人悄悄往后面挪了半步,试图藏进人群里。另一个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满是忌惮。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东侧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穿赤金长袍,胸前绣着一轮烈日纹样,是赤阳宗的宗主。他走到广场中央,单膝点地,抱拳朗声道:“我赤阳宗愿尊九霄盟为主,共御外敌!从此令出九霄,绝不违抗!”
声音洪亮,在山间回荡。
许多人猛然一震,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是他。
紧接着,南边一位背着双剑的老者踏前一步,拱手道:“天剑阁愿附九霄之威,听从调遣!”
西面万兽岭的魁梧汉子也咧开嘴,抱拳大吼:“我万兽岭三百部族,今日起唯陈仙王马是瞻!”
北域寒霜谷的女修紧随其后,声音清冷:“寒霜谷愿结盟约,永不背弃。”
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齐。
起初还有人犹豫,站在原地没动,可看着四周纷纷表态的身影,终于也有人叹了口气,低头跟上:“我等愿归附……听候差遣。”
到最后,整片广场上的各大势力代表,几乎全都站了出来。没有欢呼,没有鼓乐,只有一道道声音汇聚成潮,整齐而沉重地落在地面。
陈凡依旧没动。
他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点头,也不回应。直到最后一声落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转身,朝着高台主位走去。
脚步不急,也不缓。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都像是轻轻震了一下,不是裂开,也不是破碎,就是一种沉实的震动,仿佛整座山都在应和他的步伐。
他走到主位前,并未坐下,而是背对着众人,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下方,那些已表态的宗主们彼此对视,眼神复杂。有人庆幸自己反应快,有人懊恼迟疑太久,更有些人心里还在打鼓——今天低头认了,日后若局势有变,会不会被清算?
可再多念头,在看到祭台上那道背影时,也都咽了回去。
那不是个能讲情面的人。
一个从凡界爬上来的小子,能在上三天站到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仁慈。
赤阳宗宗主站在原地,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对身旁弟子道:“回去立刻关闭山门,召集所有长老议事。从今往后,九霄盟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那弟子点头如捣蒜,脸色白。
另一边,天剑阁的长老收起手中玉符,沉声道:“传信回宗,即日起所有外出弟子召回,不得擅自行动。”
“是。”随从应声而去。
寒霜谷女修看了眼祭台方向,轻叹一声:“这天下……要变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众人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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