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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来自秋日的纠结（第1页）

培训中心的午后总带着点暖融融的安静，直到一位家长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孩子的德语模拟试卷，试卷边缘被捏得皱，径直找到上官锦。“上官老师，可算找到您了！能不能麻烦请林知意老师给孩子帮忙补补？孩子这德语成绩总卡在b，我们最近要移民去德国慕尼黑，咨询过移民局，公立小学入学必须提交b证书，而且要求是申请前个月内考出来的，现在只剩个月，这分数再不提上来，签证材料都没法交。”

家长的声音里满是急切，说话时还不断用指尖点着试卷上的完形填空和听力错题。末了又补充道：“我们也知道林老师有自己的事要忙，可孩子的事是真耽误不起，我想她应该能理解我们当家长的心情。只要她愿意教，不管是我们把孩子送到她家，还是请她来我们家里，课时费我们都会按最高标准给，还能额外加感谢费。”

上官锦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在教案上留下一道浅痕，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家长，勉强牵起嘴角：“您先坐，喝杯水慢慢说，我先看看孩子的错题类型，也好跟林老师沟通时说得更具体些。”

家长坐下后，絮絮叨叨说着孩子总在虚拟式变位、日常对话场景反应慢的问题，而此时上官锦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远。她想起上次在商场偶遇林知意的场景——那天她刚从甜品店出来，手里攥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转身就看见林知意和外婆许心彤手挽着手迎面走来，许心彤的胳膊亲昵地搭在林知意肩上，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林知意看到她时，眼里先是亮了一下，像碎星突然落进眼底，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秒，她的目光就快瞟向身旁的外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被什么绊住似的，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那份“想开口却没法开口”的局促，让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匆匆挤出一句“好久不见”，算是别扭着打了声招呼，就被外婆半拉着转身离开了。

上官锦当时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盒焦糖布丁，甜腻的香气原本萦绕在鼻尖，可喉咙里却像嚼了串黄连，苦意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口，连一句“最近还好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看着布丁盒上的糖霜慢慢化掉，黏在手指上，心里的憋闷却没半分缓解，最后只能走到商场角落的垃圾桶旁，轻轻把它放了进去——就像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起埋进了沉默里。

她望着林知意的背影，看着她走出去好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隔着熙攘的人群，林知意的眼神里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无奈，又很快别开，脚步没停，手悄悄从外婆胳膊里抽出来，又很快攥紧了包带，像两个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并肩走。

“上官老师？您看这事……能成吗？”家长见她没应声，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期待掺着几分不安。

上官锦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试图压下心里的犹豫。她知道家长的需求有多迫切，也知道林知意的德语教学有多厉害——从前有个学生，就是在林知意的辅导下，三个月从b冲到c，顺利拿到了柏林一所中学的offer。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也藏着自己的顾虑：“您可能不知道，林老师早在一年前就不在培训班教小语种了，只是偶尔会过来客串几节课，现在她自己创办了星途科技，每天要开好多会，连休息时间都少，我怕她真没时间帮你。而且……最近我们联系得也少，我得先跟她确认下，别贸然答应您。”

“联系得少也没关系啊！”家长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往前凑了凑，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更急切了，“上官老师，您就当帮我们个忙，跟她提一句行不行？孩子从小就想去德国，现在就差这一步了，要是因为德语卡壳，孩子该多失望啊。哪怕只是让林老师看看孩子的试卷，给点复习方向，我们都感激不尽！”

家长的语气带着恳求，眼里满是期待，上官锦看着那双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没法直接拒绝，可一想到要主动联系林知意，那些没说出口的顾虑又涌了上来——她怕林知意觉得，自己是借着家长的需求才找她；更怕提起这件事时，会牵扯出两家的恩怨，让原本就尴尬的关系更僵。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烦躁。“您先别着急，”她放下水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我今晚就跟林老师联系，不管她有没有时间，明天一早就给您回复，您看这样可以吗？”

家长连忙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好好好，那就太麻烦您了上官老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有消息了随时跟我打电话，晚上十一点前都能接。”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等家长走后，培训中心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上官瑾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在“慕尼黑移民筹备中”的字样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知意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最近忙吗？有个家长想请你帮忙看看德语”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光标在屏幕上闪了又闪，迟迟没按下送键。

她望着窗外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风一吹，就像无数小扇子似的打着旋往下飘，落在地上叠起薄薄一层。上官锦此刻的心情却比这季节的落叶更沉——既想帮家长圆孩子的移民梦，又怕惊扰了和林知意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更不知道，这通主动出的消息，会让两人之间那道千山万水的隔阂变得更宽，还是能借着这个契机，重新回到从前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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