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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洱海（第1页）

他们唱了一关于大理四季的歌，春天有樱花，夏天有雨，秋天有风，冬天有苍山的雪。

姜时愿听着听着，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这个动作被王俊凯注意到了——只有她被一段旋律真正打动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这样做。

采风结束的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民宿的院子里，头顶是满天的星星，脚下是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

本子翻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这几天收集到的旋律片段、歌词草稿、和弦走向。

它们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心情，但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大理，洱海，月光。

“我觉得我们已经有了一曲子的轮廓了。”王源把笔夹在耳朵上，靠在椅背上看星星。他不是在问谁，是在确认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易烊千玺翻开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记着三个不同的旋律片段。他看了一会儿，说：“第一段的吉他动机可以用那个白族调子的尾音，把它倒过来。”他说“倒过来”的时候，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回旋的弧线。

王俊凯看着那道弧线，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旋律变得清晰了一些。他拿起吉他，拨了几个音，停下来，又拨了几个，再停下来。

姜时愿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他的手指第三次落在弦上的时候，她开口了：“第二个音，升半度。”

王俊凯按照她说的调整了，再拨。那个声音像一颗石子被丢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王源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他说，“这个就对了。”

旋律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慢慢成形，一点一点地、像盖房子一样，先搭框架，再填细节。

吉他定下了主旋律的走向，小提琴在副歌的位置加入，两条旋律线时而并轨时而分开，像两条河流在同一个山谷里流淌，彼此听得见水声，但保持着各自的流向。

王源负责歌词，他用笔在纸上一行一行地写，写了划掉，划掉再写，纸面上布满了墨水的痕迹。

最后定下来的版本不长，三段，每段四句，副歌重复两次。

歌词写的不是故事，是画面——洱海的月光，苍山的雪，风从湖面吹过来，有人在月光下唱歌。

“就叫《洱海的月光》吧。”王源说，把笔放下，看着纸上那几行字，像在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没人反对。

第三天，他们进了录音室。

录音室在大理古城的一个角落里，不大，设备也不算顶级，但胜在有味道——墙上贴满了这些年在这里录过歌的音乐人的照片，有些已经成名了，有些还在人民路上唱歌，有些已经离开了大理。

调音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本地的民谣歌手来了两个——那个长头的男人和那个手鼓女孩。长头男人负责吉他和主唱的部分，手鼓女孩负责打击乐和和声。

王源坐在调音台旁边，手里拿着歌词本，跟着旋律轻声哼唱，确认每一个音节的落点。

易烊千玺站在录音棚的角落里，听了一遍又一遍，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王俊凯和姜时愿并排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正在录制的歌手。

姜时愿的小提琴是在最后一遍录制的时候进去的，前面几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熟悉彼此的部分。她走进录音棚，架上琴，调好音，朝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旋律响起来。

小提琴不是从开头就进的，它在前奏的最后一小节才悄悄加入，像一个人在门外观望了很久，终于推门走了进来。

主歌部分，它退到后面，像影子一样跟在人声后面，不抢眼，但你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到了副歌，它站了出来，旋律线从人声的底下升起来，拔高，展开，像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长头男人唱到第二段的时候，手鼓女孩的和声加了进来，三声部交织在一起，姜时愿的小提琴从它们之间穿过去，像一条线把它们全部串了起来。

录音棚外面的调音师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说了句：“这个好。”

录音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几个人从录音棚出来，脸上都有一种做完一件重要事情之后的疲惫和满足。

路演的地点最后定在洱海东岸的一个小码头上。

节目组提前去踩了点，回来的照片里，码头的木栈道延伸到水面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刚好够摆下乐器和音响。

背景是洱海，水天一色，苍山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傍晚的光线最好，夕阳从山后面照过来，把水面染成金色，那时候唱歌，不需要任何舞美。

“类似歌友会的形式，”王源在晚上的碰头会上说，手里拿着节目组给的流程单，“不售票，不通告，就在现场随机邀请路人来听。想来的就来，想走的就走，不强求。”

易烊千玺补充了一句：“还要有几把椅子，给那些想坐下来好好听的人。”王俊凯翻了翻流程单，没什么意见，把单子递给姜时愿。

路演定在第四天傍晚。

节目组已经开始搭建简易的舞台了，音响设备从大理市区运过来，调音师还是录音棚里那位光头师傅。

参加演出的除了他们四个人和本地的两位民谣歌手，还有一位神秘嘉宾——节目组留到最后才公布的名字，王源知道是谁，但被勒令保密，憋得很辛苦。

大理的夜晚，月光从苍山的方向升起来，照在洱海的水面上，像碎银子洒了一地。

码头的平台已经搭好了，几把椅子整齐地码在岸边，音响调试的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风不大，刚刚好能吹动岸边垂下的柳枝，刚刚好能把音响里传出的调音声送出去很远，又不至于盖过乐器本身的音色。

路演还没开始，但洱海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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