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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比无惨还要弱小而脆弱的生命,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展露给他。
“我想父亲好起来,”小女孩的睫毛划过无惨的掌心,“想要与父亲一直一直在一起。父亲不要死好不好?”
无惨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过了会,他才低低地答道:“嗯,我不会死的。”
他吸了口气,又强调了一遍:“我会一直活下去。”
他的执念与野望,从来都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比常人更强大,想要拥有完美的身躯。
在那日过后,产屋敷家长公子的性情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令许多侍从们都松了口气。
系统默默地在面板上标明进度:【当前反派修正值:15%。】
沙理奈在北对留宿的事情,成为了在无惨的院中侍从们私下里小范围流传的谈资。凡是服侍过无惨的人都知道在这位若君大人身边是苦差事,动辄便被打骂。
他们都没有想到若君大人竟会对小孩子宽容,但转念一想,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相处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从那之后,北对的庭院便彻底对沙理奈开放了。无论是什么时候,沙理奈都可以在不需要侍从通传的情况下随意进出——这是产屋敷家家主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产屋敷无惨的病情虽然没有好转太多,但是也一直勉强维持着没有恶化,到冬季的时候慢慢稳定下来。
外面天气愈发寒冷,近乎滴水成冰。无惨的屋里放了两层屏风,遮挡着从外界进来的寒意。
整个和室内门窗长期保持着紧闭的状态,屋里的被炉烧得暖烘烘的,寝殿正中央放置着火钵供热,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和纸门洒落进房内,将屋里照得很明亮。
沙理奈盘腿坐在桌前,手里别扭地拿着一支毛笔,低头在和纸上慢慢地写写画画。
产屋敷家家主自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孙女之后,便按照贵族的习惯为她请来了开蒙的老师,教授她书写绘画和礼仪。
产屋敷无惨身上披着厚厚的冬衣,在这样的时节里,哪怕稍微一点风都能让他感觉到寒冷。他倚靠在榻榻米上,支着身体,手里随意拿着一本书册,怀中放着一个造型精巧的温石袋,上面绘制着精致的花纹,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无惨偶尔会抬起头,去看自己的女儿。
她就坐在窗下,小小的一个人趴在矮桌上学习,外面的阳光将窗户照的分外明亮,那光线也落在了她金色的发上,令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她认认真真地细细描绘,在最后一笔落下之后终于露出笑靥。
“父亲!”沙理奈站起来,高高兴兴地将那张纸拿起来,跑到了无惨的面前给他看,“我会写你的名字了,看呀!”
产屋敷无惨抬起眼来,便见到自己的姓名歪歪扭扭地写在了那张纸上,笔触相当稚嫩,浑圆的字体看起来憨态可掬。
“不错。”他说。
于是,沙理奈便凑上前张开手臂给予了他一个拥抱,自己一个人又高高兴兴地跑回去,继续做先生留下来的课业了。
在这样乏味的日子里,她就像是一抹鲜艳的色彩,泼洒在无惨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既活泼又自由。
沙理奈做完功课,便掀开厚重的门帘,拉开和室的门,走到外面的庭院之中。院里的莲花水池在这时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伸了个懒腰,呼吸间吐出了均匀的白气。
而这时,沙理奈的视线挪动,她忽而在窗台上看到了一样与往常不同寻常的事物。
她走近过去,发觉那是一只麻雀,正倒在窗台上一动不动,有一只翅膀上的羽毛支棱了起来。它似乎是想要凑近人类的建筑从那少得可怜的缝隙之中取暖,然而却一头撞上了窗户掉落在窗台上,没能摆脱冻僵的命运。
沙理奈抬起手来,摸了摸它,发觉它的肢体很僵硬,不知能否救活。
产屋敷无惨靠在暖炉旁饮茶,没一会便看到方才说要出门的孩子这会又绕过屏风进了屋来。
她怀里用手帕包着一样东西,蹑手蹑脚走到了被炉旁,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好奇。
“何事?”产屋敷无惨问道。
“我在外面捡到了一只鸟。”沙理奈说,远远地将手帕里包着的麻雀给他看,“它被冻生病了。”
闻言,产屋敷无惨微微蹙眉。他瞟了眼那只鸟,有些不耐烦道:“将那种东西带进来做什么?”
沙理奈有点不知所措:“父亲讨厌它吗?”
她想了想,很快平静下来说道:“那我换个地方安置它吧。”
说完之后,她又捧着那只冻僵的麻雀,想要起身离开这里。
“等等。”无惨说。
他当然不喜鸟类那种生物,也没有任何的兴趣救助小动物,只是沙理奈走得太过干脆,以至于让他觉得有些不悦——仿佛本应分给他的目光分给了别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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