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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眼神,萧瑀临从未见过。
从前父皇摸他的头,语气总是温和的,却从没有过这般鲜活的、近乎炫耀的骄傲。
那眼神里的赞赏,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萧瑀临的心里。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是萧衍还在说着的话,说九思小小年纪便有将帅之才,说九思在军中如何服众。
那些话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十三岁御马苑救驾之后,父皇对九思的斥责;想起十岁那年淑妃病逝,宫里人人都说二殿下失了靠山;想起当年萧九思偷混进军营,父皇震怒,周惠妃还喜滋滋地同他说,这下二殿下彻底离了权力中心。
原来不是的。
原来父皇从未放弃过萧九思。
那些斥责与冷落,或许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而他自己呢?
自幼被封太子,被周惠妃捧在掌心,被满朝文武称颂仁厚,父皇从不斥责他,从不逼他读书习武,看似给了他无上的荣宠,可这荣宠,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萧瑀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直以来的认知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父皇爱的从来不止是他,更是权力,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和萧九思,不过是父皇手中的两颗棋子,一枚摆在明面上,做着储君的幌子,一枚藏在暗处,替他征战四方,稳固江山。可他不服。
凭什么?
从小到大,东宫的珍宝,朝堂的赞誉,太子的名分,哪一样不是他先得的?
凭什么萧九思如今能凭军功崭露头角,能让父皇露出这般骄傲的神色?
凭什么父皇的好东西,竟能越过他这个太子,单独留给萧九思?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不甘与戾气。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御书房里的檀香袅袅,却再也暖不透他骤然冰冷的心。
朔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宫门,镇北侯萧九思班师回朝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京城的死水。
十六岁封侯,镇守边境三年,拓土三百里,如今身披玄色铠甲,骑着汗血宝马入城的萧九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父皇一巴掌打得唇角流血的少年。
她身后跟着的十万铁骑,马蹄踏过青石板,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
太子府里,萧瑀临正逗着摇篮里的幼子,太子妃魏楼枝坐在一旁,指尖捏着一枚棋子,声音冷冽:“夫君,再不动手,就晚了。”
周惠妃坐在上首,鬓边的赤金镶珠钗晃出冷光:“萧九思羽翼已丰,陛下近来更是频频召他入宫议事,这储君之位,怕是要……”
萧瑀临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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