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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淑妃狠狠瞪了萧九思一眼,那眼神冰冷又怨怼。
紧接着,淑妃又转向萧衍,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意,福身道:“陛下,九思今日虽略有薄绩,却仍有不足,臣妾日后定严加管教,让她更上一层楼,不负陛下厚望。”
萧九思垂着的眼帘微微一颤,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金光,东宫的庭院里总是聚着不少人。
十三岁的萧瑀临身着织金太子常服,端坐在凉亭下,听着身旁宗室子弟与朝臣家的公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称颂。
有人赞他仁厚,说上月城南涝灾,他悄悄捐了私库的银钱赈济灾民;有人夸他宽和,说前日国子监的学子冲撞了他,他非但不恼,还笑着赏了对方一套文房四宝。
萧瑀临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偶尔颔首应和两句,眼底满是受用。
这些话听得多了,他便也渐渐信了——他是父皇亲封的太子,是天生的储君,何须像萧九思那般,整日埋首于兵书策论之中,把自己弄得满身戾气?
不远处的花架下,十三岁的萧九思一袭素色锦袍,正独自擦拭着佩剑。
十岁那年淑妃病逝后,宫里便人人都说,这位二殿下没了母妃撑腰,再无半分势力,不过是个空有才华的孤臣。
她身形尚显单薄,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侧脸的线条却带着几分少年人少有的冷硬。
周惠妃的声音忽然在萧瑀临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瑀儿,你瞧,这便是为君与为臣的区别。你天生是要坐那把龙椅的,不必事事拔尖,只需仁厚待人,自然有贤臣良将为你效命。”
她早已吩咐娘家的人,在朝野间四处宣扬太子的仁德,将萧瑀临的“宽厚”与萧九思的“严苛”对比得鲜明。
久而久之,连萧瑀临自己都深以为然。
他抬眼望向花架下的萧九思,对方恰好也抬眸看来,目光清冷如寒星。
萧瑀临微微颔首,唇边笑意更深:“母妃说得是。储君之道,在德不在才。九思有经天纬地之才,日后定是我朝栋梁,做我最得力的臣子。”
这话轻飘飘的,顺着风传到萧九思耳中。
她握着佩剑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终究只是垂下眼帘,将长剑收入鞘中,转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孤直的背影。
御马苑的风卷着青草气,十三岁的萧瑀临正攥着缰绳,笨拙地学着控马。
他骑的是一匹性子温顺的雪点雕,偏生今日不知被什么惊着了,突然扬蹄长嘶,猛地挣脱了缰绳,驮着他疯了似的往围栏冲去。
“救命——!”
萧瑀临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扒着马鞍,脸色惨白如纸。
不远处的萧九思闻声抬眸,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
她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便飞身跃起,像一道素色闪电,直直扑向狂奔的骏马。
烈马奔得急,萧九思险险抓住马镫,手腕猛地发力,借着冲劲翻身掠上马背,一把箍住萧瑀临的腰。
她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缰绳,膝盖狠狠顶住马腹,厉声呵斥。
骏马吃痛,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折腾了半晌,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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