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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强抽签仍在一层举行。
镇妖塔内气氛与昨日迥然两样,空气中充斥着压抑与不安的情绪。
选手少了一半,观看的人也少了一半。
观众或趴在藤桥栏杆上,或站在绕柱石阶上,个个眉头紧锁神色紧绷,目光闪烁犹疑,一会儿盯着下面的抽签现场,一会儿又转头仰望高耸的穹顶。
生怕从浓稠的黑暗中,冷不丁坠下一具尸体,或是窜出一头尸妖。
没有喧哗吵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声音。
凌月华衣袂端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两汪寒潭秋水,冷冷扫视一圈,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第一个抽签结果:“一号洞,煌月苍无弃对阵煌月镰逍!”
话音刚落,场中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轻呼。
其余六名选手纷纷侧目,眼底清一色写满庆幸,全都暗自松了口气。谁都知道无弃和镰逍是实力最强的两个,让他俩自相残杀,对其他人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无弃探出脑袋,望向不远处的对手。
这家伙坐姿端正,上身挺得笔直,一身素白劲装,墨束得一丝不苟,眉眼淡漠、神色冰冷,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无弃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妒意,不屑地撇撇嘴——哼!待会儿打起来,我看你还装不装!
他仰起脖颈,冲趴在二层藤桥上的玲珑高喊:“喂,等我好消息啊——!”
那声音洪亮而自信,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只要赢下这一场,就可以入剑宗门下,名正言顺向玲珑爹提亲啦,至于后面比赛嘛,是输是赢、夺不夺冠,他根本无所鸟谓。
一旁的夜真与绿蔻瞬间来了兴致,冲着玲珑挤眉弄眼,扮各种鬼脸。
玲珑猝不及防被同伴当众调侃,白皙的脸颊唰地染上绯红,从腮边一直红到耳根,尴尬地恨不得马上逃回住处。
“肃静!”凌月华眉头一蹙,瞪着无弃厉声呵斥,“老实点,休得喧哗!”
目光凌厉,如同刀尖一般刺来,带着自内心的厌恶与不耐烦。
无弃早已司空见惯,耸耸肩膀,毫不在意。
一号赛场的裁判是位熟人——归尘子的年轻徒弟玉衡。
他站在洞窟门口,身着粗布麻衣,腰悬长剑,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等两位选手一进入,立刻关闭篁鳞竹栅门,栅门边缘青光闪耀,隔绝内外,封得严严实实。
玉衡隔着栅门,高声宣布规则,嗓音清晰有力:“选手必须听从本裁判号令,我说停止,你们必须立刻收招,违者直接判负,听明白了吗?”
镰逍认真点点头。
无弃却不耐烦的挥挥手:“别磨蹭啦,快宣布开始吧。”
玉衡被呛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道:“现在开始!”
无弃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神态松弛散漫,遛遛哒哒走到对手面前,举起右手,咧嘴嘿嘿一笑:“看在咱俩老乡份上,我让你一只手吧。”
他心中底气十足。
自己是四重境,本就比对手的三重境高一重境界,再加上真炁纯度的差别,相当于两重境界的优势,让出一只手绰绰有余。
镰逍脸上毫无反应。
既没有暗自窃喜,也没有恼羞成怒,眼神依旧冰冷淡漠,嘴唇微微翕动,轻轻吐出二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不用。”
说完,他开始凝神聚炁。
藏在刘海里面的魂契骤然亮起,莹白光泽熠熠生辉,好似在眉心镶嵌了一颗闪耀的星星,透过丝依然清晰可辨。
他双手垂在大腿两侧,五指伸平以掌代剑,掌缘灵炁笼罩,各自被一团凝炼夺目的白色剑芒包裹,澄澈凛冽,宛如一对秋水利刃。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唰!带出一道狭长的银亮弧光,锋芒毕露,炫目夺人,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无弃见过太多高手,哪会把对手放在眼里,收起笑容轻哼一声:“既然你不领情,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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