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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都笑了:“高考生省点时间吧。再说,你别总把你家乡说的这么可怕,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哪里都很安全。”
林生快把橡皮戳穿了:“那是你没碰到事所以心大,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
“我住的是酒店,不是什么城中村。酒店从一出门到一进门都是摄像头。”
他板着脸:“不行,我说我过去就我过去。你又没车,老打车多费钱,我至少还有辆摩托车。你都免费辅导我了,我还让你来来去去。我心里有愧受不了不行吗?”
“林生!”盛安冷静地看他:“说过你会听我的话的。不是我听你的话。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林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迎着她的目光:“你是不是觉得待在我这里不舒服,局促,所以宁可花钱在外面住酒店?”
何必问是不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嘛。
盛安叹了口气,以姐姐的口吻说道:“我毕竟是个女生,你跟我住多少也会有些不自在的。而且我周末过来辅导,什么都不耽误。现在快六点半了,你要收拾收拾出门了,我跟你一起去。林生,凡事以高考为重,这种事情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林生低下头,把册子塞进书包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他看向她,淡笑道:“你不上学,住学校对面。我上学,住几公里外。不太对吧。”
如她所料,林生上钩了。
住学校对面酒店是盛安过年时在脑子里盘算的设想。她从初中开始就在学校旁边租房,也听说过有家长在孩子高三走读时租住在学校对面小旅馆照顾生活的故事。学生上学时间跟酒店传统旺季刚好完美错开,能在淡季地板价的基础上,既不用操心水电物业打扫的琐事,好点的还可以包早餐。倒计时只有三个半月了,一切都要让步于效率。
可怜天下父母心。辅导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多,她已经不自觉代入成年轻家长了,想着自家孩子天天早出晚归睡眠不足,这风里雪里摩托车来来去去的,万一路上遇见个深坑摔成狗屎泥了,或者被大卡车撞得稀巴烂了,又或者把别人撞成三四瓣了……
“阿欠——”第一节课刚下课,林生打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喷嚏。简直就是喷嚏与铃声齐飞,白沫冬霜天一色,震得全班学生目光齐齐唰来。
蒋晓勇坐他前面,跟个细肉弹一样朝天笔直冲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谁在诅咒我。”林生揉了揉鼻子,朝一圈被吓到的同学道了个歉,又看向坐他前面的蒋晓勇,“哥们儿,你自由落体的动静也太大了,我铅笔都吓断芯了。”
蒋晓勇扭着头委屈巴巴:“你恶人先告状呜呜!自己打喷嚏时不收着点,老子魂也吓飞了。”
过年期间,他的西瓜头被父母勒令剪短了,只是上学后又长长了,加上一张被频繁小考折磨的苦大仇深的脸,一下子从哈利波特变成了鸡婆大师。
林生看见他这副鬼样就想笑,又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教室里每天还保持光鲜亮丽的,好像只有一心等高中毕业传承家业的烧烤店大小姐周波娜一人了。
“你跟谁老子。”林生拿断了芯的铅笔敲他头,“突如其来的喷嚏是我能收放自如的?”
蒋晓勇瘪嘴:“你自己天天老子老子挂嘴边,我都被你腌入味了!”
“谁天天挂嘴边,我这几天嘴皮子总共就没动两下。”林生视线又回到试卷上。自从决定加入高三战斗后,他都快成为人形蜡像了。如果不是借着训练的名义每天可以动两下,他也准疯。
蒋晓勇看到数学题就双眼呆滞。他凑过来说:“跟我说说话吧,我快要死了。”
“没空。”林生斩钉截铁,“你赶紧尿去吧,下节课老范,准提前来。”
“你陪我去。”蒋晓勇苦哈哈。
“你幼儿园啊,滚。”林生头都不抬。
厕所里,蒋晓勇跟其他几位同道尿友一边争分夺秒飞流直下,一边见缝插针说上两句话。
“你跟林生最熟,知道他咋了不?咋跟变了人似的,我前几天喊他放学去溜冰他都不去。”其中一人抖了抖尿说。
蒋晓勇也结束了战斗。他终于复活了一格血,开始抖神秘:“还能有啥,恋爱了呗。人女的有要求,考不上大学不要。”
如厕时间短得可怜,他们下一瞬间就挪到了走廊。
“我擦!”那人说,“跟谁呢?我们学校的?”
“外面的。”蒋晓勇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学校的要谈早谈了,至于拖到高三快毕业?”
“长啥样?哪个学校的?你俩关系好,你肯定见过。跟我们说说呗。”
蒋晓勇哪能知道跟谁,林生跟个地下党一样,啥都不说。都高三冲刺了,他自己又被爸妈管成死囚犯,加上天寒地冻的,放学后根本出不去。不过蒋晓勇自称是兼男性判断力和女性敏锐直觉于一身的中性男人,像林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第一时间就算出了原因:突如其来的爱情呗。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
好的爱,能让一个人飞速成长。坏的爱,能让人直坠地狱。
明显林生碰到好的爱了,羡慕嫉妒恨啊。
既然林生无情地拒绝了陪他尿尿的请求,他也决定无情在私底下嘴兄弟一句了。高三生活那么苦,与其憋死自己,不如创飞兄弟。
他在进教室之前拢住那几人,特务汇报似得交头接耳:“我跟你们几个人说,你们别给我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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