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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阳菜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动摇,轻易地猜到他的心思,移开目光,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
无论是他们,还是她的哥哥,都和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不同,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喝完这碗粥就走吧,哥哥。”高野阳菜闻声催促道:“我希望,你能终结这一切。”
“毕竟,”高野阳菜弯着眉眼:“你可是我心中最厉害的咒术师。”
高野阳太的手轻颤着抬起,将那滚烫的粥灌入口中,过高的温度烫得他眼眶酸。
空碗被咒骸收入水槽。
高野阳太沉默地站起身,背负着妹妹的期待与盼望,向远处的高塔进,可他的脚步却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被土地束缚在原处。
高野阳太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年轻的妹妹,声音嘶哑地问:“阳菜,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房间。
高野阳菜眸光微闪,以她对哥哥的了解,他是不会无端问出这句话的。
高野阳菜不禁想起她小时候曾经许的愿望。
“其中一个房间是按照你过去的那幅画装修的。”高野阳太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但如果这次问,他或许再也没有和她交流的机会了:“另外一个房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高野阳菜的眼眸变得水波潋滟,她紧闭着双眼。她本该劝他放下自己的死亡,将自己遗忘。只存活在过去的自己本该在她的未来中消失。
可是。
房间。
他们将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崭新的,没有暴力和谩骂的家,一个足以填补所有旧时遗憾的家。
高野阳菜弯起的指节划过自己闭着的眼睛,接着睁着微红的眼,对他道:“我想要那个房间里摆着我们的合照,在窗边放上一株绿萝,就像我们过去在伊甸园里的那样。”
她用细碎的日常和过往的回忆填补想象中那个空荡的屋子,幸福自想象中油然而生。
高野阳太带着妹妹绘制的蓝图离去。
将救助的孩子安置好后的夏油律再次启程,离开据点,继续进行救援和物资的收集。
夏油杰乘着咒灵闯入结界,然而下一瞬,他所驱使的咒力便被无形的咒力刺穿,祓除。空中像是有一道巨手,将他直直压下,不给他一丝在空中稳住身形的机会。
“嘭——”
夏油杰跌入一处宅院,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观察周遭的环境,就望见那个站在院门外,那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剧烈跳动的心脏忽地停拍,夏油杰感觉肩上的巨石快要将他压垮。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咒力?
夏油杰茫然地睁着眼,可他却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只能看见他过去经历的咒术界的黑暗。
在自己没有看见的地方,她会面对这些,或是她已经面对了这些吗?
恐惧和担忧冻结了夏油杰的血肉,他感到刺骨的寒冷,身躯摇摇欲坠。
可下一刻,温暖的双手将他牵进怀抱中,将他支撑住。
“杰,别害怕。”
熟悉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包容托住夏油杰的恐惧。
可是,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对家人的关切和担忧早已刻在他的骨血中。
夏油杰生生掰断自己的手指,借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目带着难掩的慌乱,认真地从上到下仔细扫视眼前的人,确认她的状态。
“我没有受伤。”夏油律安抚地笑道,替他的弟弟摘去落在他间的木屑。
她在此刻不由感谢这个结界内的死亡会将她的状态刷新至混乱开始时,以至于穿着职业套装的她现在看上去仍是雷厉风行的精英律师。
夏油杰嘴唇微动,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太多的话想要叮嘱,可最终从一股脑涌入喉间的话语中赢得胜利,冲出舌尖的只有一句:“姐姐……”
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浓缩在这句简短的称呼中。
夏油律的目光越温柔:“现在,我们见到的是一样的风景了。”
在这个结界内,她得以短暂地领略这个自小与他们展现出不同的天赋,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弟弟眼中的世界,一个充满了诅咒与显现的世界。
这是否能短暂地缓解他的孤独呢?
夏油杰不禁别开眼,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都不想让他的家人见到这样糟糕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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