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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迦南地是一线救助站么?”
“不。它们就是丧尸。”
阿诺倏地抬起了头。
捷尼撇过了视线,张了张口:“难以置信吧,我在那里生活了两年,见到了很多原本已经死去的人,不,他们已经不算人了……但我还不想……所以我回来了。”
阿诺观察他的面部:“没有人认出你么?”
“迦南地会给我们制造假指纹,微调虹膜,以及改变面部……八年前罗兰的dna库只囊括了党籍人员,所以不用对我的基因进行假性修正。”
阿诺想了想:“避开监控的东西,也是你从那里带来的?”
“不,带不进来,但他们教了理论,剩下的由我们自己在门内制造与实验。”
“材料哪里来?”
“党籍人员特供。”
阿诺想起了西威·杰。互助会有,没道理塔站没有:“你往外递信息的途径是什么?”
意料之外,捷尼摇头:“我没有再联系过迦南地,没必要。”
阿诺皱起眉:“为什么?”
捷尼似乎更惊讶于她的问题:“它们是丧尸。”
“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没有想讨论活死人算不算人。我是想问,他们不吃你,也不在你脖子上拴绳子,为什么。”
捷尼一时没有说话。
阿诺将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我换个问题,你在迦南地说过想要建立‘塔站’吗?”
“这个倒是提过……不然也不会知道关于屏蔽方面的知识。”
阿诺点了点头。
直至此刻,阿诺才发觉自己想岔了,关于塔站的内部讯息不是卡沃得从门外知道的,根据捷尼的情报,迦南地并不会对回归者进行追踪通讯,完全是放养。
……不。放生。
卡沃得是七年前出境,捷尼是八年前,在时间上他有机会探听到,但他唯一得到的信息应该只有“有人创立过地下站”。
是他举报提雅的吗?动机是什么?
阿诺忽然问:“提雅被捕与处刑只隔一天,造福队这样做的原因你有头绪么?”
捷尼沉思片刻:“我想过是有内部人举报,但我查过,可以确定地说,提雅被捕前,不存在。”
“查得到么?”
“检索举报信和个人路线,内部排查用不了多久。”
“冒昧问一下,您知道卡沃得这个人吗?”
捷尼犹豫了一下,似乎不能肯定,但还是提道:“提雅好像说过,说发现他好几次在妇幼会附近转悠,盯着孕妇的肚子。”
“肚子?”
阿诺无意识啃起指头,想起与卡沃得的对话,他似乎对妇幼保健委员会一直抱有格外隐秘的热情,怂恿她积极投入,她分明没有和他谈过提雅,他却连她医务室签名是提雅都知道。
提雅被捕的消息,也是卡沃得前来通知她的。
阿诺一直都很奇怪,小先锋们热衷于翻检宿舍,但一个预备党籍的卧室,如果没有怂恿,他们会把枕头割开搜寻吗?
怂恿他们太简单了,只需要一句话:“我看到过她藏有违禁品。”他们就能把天翻过来。
而在自己讽刺地说出你想生孩子吗的时候,卡沃得的回答是什么?
“生不了。”
他不是个有幽默感的人。
他在说认真的。
阿诺空白了几秒,不由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触摸到一个荒诞的事实。
嫉妒。
他嫉妒提雅,嫉妒她——每一个能创造“财富”的女性,因为生育能带来红色指数的提升,而86号的委员们则是获利最丰的那批人,这嫉妒像蛇一样,滴着汽化的毒液,为此编造了大量逻辑自洽的情报,用来栽赃一个人。
何况,与提雅产生了联系的自己,也有一定程度的几率“被消失”。
提雅死后,他慌里慌张过来与自己搭话,试图让她负罪自首,只因为没料到提雅没有吐露一个名字,这份强硬让造福队感受到了危机,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将引起不可预计的后果。
毕竟他自己心里有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捷尼忽然低低说,“我决定结束这一切。”
阿诺回神:“希望您的计划不是自首。”
捷尼笑了笑,眼角折出笑纹:“阿诺,你还记得那条路吗?”
“记得。但我需要更详尽的计划,否则我的死因将是叛国。”
“那条路也是油井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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