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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第1页）

一时间，这片寂寥的登天之路上，灵光爆闪，道蕴轰鸣。天龙咆哮，阿修罗战吼，紧那罗仙音，迦楼罗长鸣……一道道形态各异、光华璀璨的八部法相虚影接连亮起，佛法金光交织成片，蔚为壮观。

然而，众人很快便发觉，每个人所能凝聚出的法相，其凝实程度、威压强弱，存在着天壤之别。显然与他们手中信物的品质、以及之前吸收的菩提佛法多寡紧密相关。法相越是凝实强大，对于“欲界”侵蚀的抵抗效果就越发明显。

若是凝聚的法相太过弱小，根本就作用不大，心中“贪嗔痴慢疑”依旧纷乱，反而会因为放松对情绪的压制，导致沉沦于欲望之中。

“法相也凝聚了，情绪也平稳了，这下总该没问题了吧……”不时身后凝现着还算稳定的龙众法相，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他一转头，看到不远处依旧紧密贴合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嘴角忍不住又开始抽搐，还是那副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模样，“……那个，你俩……是不是……可以稍微……松开些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法相都亮出来了，怎么还抱着啃呢？

楚荆与齐时吻得动情投入，气息交融，仿佛要将方才压抑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闻言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反正已经无所谓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成功凝聚出强大法相，暂时摆脱了欲界困扰的修士们，朝着更高处的“色界”乃至更神秘的“无色界”急速而去，身影消失在层层悬浮的土块与朦胧的云气之中。

当然，修仙之人中，往往不乏狠人。有些修士即便无法依靠法相，也能狠下心，主动磨灭着心中的欲望，速度丝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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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色（我思故我在）

凭借着稳固凝聚的法相护持心神，抵御着欲界规则的侵蚀，鹿鸣馆众人一路向上，心境相较于之前已然平稳了许多。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周遭的环境也悄然发生着变化。悬浮于高空之中的黄土碎块，变得愈发稀疏、零落。每一步跨越，都需要在苍茫无际、空阔无依的虚空中飞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寻到下一块可供立足的“土地”。

就在这持续的飞掠中，一种奇异的转变悄然而至。先前那无孔不入、引动七情六欲躁动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舒适与安宁。

这种感觉，如同卸下了万古的重担，抛却了所有的烦恼、执念、仇怨与不甘。心灵变得无比轻盈、通透，仿佛沐浴在最温暖的阳光中，徜徉在最柔和的春风里。

脑海中一片空白，却又充满了祥和与喜悦，似乎达到了佛经中所描述的极乐净土。

恍然惊醒，才惊慌的发现，周遭是无穷无尽的天穹。随即，天穹被一道道影像所覆盖。

那是未来的希望、过往的经历、执念、所爱形形色色之物交织、纷乱，扰得心神震颤。

方才的极乐，被如今的痛苦所取代，很多人依依不舍，下意识地想要看破形色，不再被尘世万象所蒙蔽。

已经度过了色界，七情六欲稳定，只要、只要不被形色所扰，就能永远处于极乐之中很多修士就在这种极致的渴望之中，自以为看破了形形色色，自以为看穿了迷障，自以为弄清了世间本质，然后就纵情沉溺于“极乐”之中。

那么，看破形色、看到世间本质，是否又是另一种“形色”呢？

楚荆更为惊恐，因为他居然在天穹影像之中看到了前世与今生的种种——前世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课堂上的朗朗书声；今生穿越之初的茫然与惊悚，化为蛇身时的冰冷与挣扎；与齐时在无名洞府初遇时的剑拔弩张与微妙悸动，携手同行、共历生死的点点滴滴……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荡，意识即将被混乱的时空错乱感拖入深渊之际，一道恢弘古老的梵音，毫无征兆地降临——“痴儿，何必执着？或许，汝所见所感，所历所念，前世今生，爱恨情仇……只不过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呢？大梦终有醒时，梦醒之后，一切皆空，万物如旧，岂不自在？”

梦？如果……如果穿越后的这一切，波澜壮阔的修仙之旅，与齐时的相遇相知，历经的生死磨难，获得的逆天仙缘……如果这一切，都仅仅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那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坚持，岂不是都成了镜花水月，空中楼阁？都是虚妄？

但——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本能盖过！！

梦又如何？！就算是梦，也比醒了强！难不成醒了还要回去面对令人绝望的……高考？！

一想到自己可能突然“梦醒”，发现自己正坐在弥漫着紧张气氛的考场里，手里捏着笔，面对着如同天书的试卷，周围是沙沙的书写声，而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源自灵魂最深处，跨越了时空与物种的刻骨铭心极致恐惧贯穿楚荆的全身。那是比堕入九幽地狱还要强烈千百倍的恐惧。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硬生生将他从濒临沉沦的朦胧状态中彻底吓醒。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耀金竖瞳中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惊悸。

梵音：“”这怎么不按照剧本走啊？

“大梦终将醒来，此时逃避，未来又能如何？不若直面虚无，方得真自在。”

“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楚荆脑子清醒，自然不会轻易被绕进去，“况且，若此处一切皆为虚妄、都是幻梦，那在此故弄玄虚的‘佛陀’又是何物？梦中的幻影，又怎么可能自己跳出来，否定自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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