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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早就四散逃窜。女人们尖叫着往帐篷跑,头人们抱头鼠窜,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贵族,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诺敏拉着雅娜尔,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帐篷跑去。跑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柳望舒的目光。
“阿依!”她喊道,“快跑!”
柳望舒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被围住的兄弟俩。刀光剑影里,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两道身影背靠着背,死死支撑。
十几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援兵呢?
为什么还没到?
————————————
颉利没有加入战局。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兄弟俩做困兽之斗,嘴角噙着冷笑。十几个人打两个,就算是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他正看得兴起,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那个大唐来的女人。
柳望舒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颉利。”她开口,声音竟没有抖,“叫你的人住手。”
颉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住手?”他摸了摸胡须,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他们一个全尸。”
他朝她走去。
柳望舒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裙角在风里翻飞,像一只惊起的鸟。她没有往帐篷跑,而是往营地外跑,往那片无人的草原跑。
颉利追了上去。
他并不着急。那两兄弟被十几个人围着,插翅难飞。等他把这个女人抓到手,再回去收尸不迟。
他追着那道身影,跑进了暮色里。
柳望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她不敢停。她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能听见颉利粗重的喘息,能听见他狞笑的声音
“跑啊,接着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她的手按在袖中那柄匕上,攥得死紧。
再近一点……
————————————
就在此时,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千万只马蹄同时踏在地上的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像海啸从远处扑来。
颉利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望去——
暮色里,黑压压的骑兵正从东边涌来。铁甲森森,刀枪如林,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那阵仗他从未见过,别说他,整个草原都没人见过。
几千人?不,更多。上万人。
乌泱泱的,像潮水,像山崩,像灭顶之灾。
颉利的脸刷地白了。
“这……这是……”
他还未想明白这些唐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后已经传来更惨烈的厮杀声。
他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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