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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吃人的术猊（第1页）

初时半軃乌云掠过晴空，春风裹挟着野花的芬芳浩浩荡荡而来，须臾间却又挽来如丝细雨。远岫昏昏，烟岚袅袅升起，山峦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嶙峋的岩石却似不为暝色所扰，依旧棱角分明地刺向铅灰色天空。

云依依等人突见不远处黑色旌旗蔽天，如乌云压顶般席卷而来，慌忙寻巨石掩体躲藏。李桇领细看旗面时，现是异金术猊的幡旗——黑底金纹的旗帜中央绣着狰狞兽，暗叫一声：是术猊的黑锋军。

云依依闻言垂眸，青丝垂落遮住眼睫：术猊应是他招来的吧。

他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李桇领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竟会用计了。

云依依抬眸问道：术猊会不会屠村？

李桇领看得出她眼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反而朗声笑道：我叫刑阎罗，他绰号是人屠。我和他的区别在，我不吃人肉，更不杀降兵。这淡淡的一句描述，却让人汗毛倒竖。他接着展眉笑着，语气夸张地描述术猊的凶残，喜好吃人，尤喜孩童肉，生吃孩童心尖肉佐酒；其次喜食女人肉，剔骨取肉，做成烤串。

麻六翁听得连连作呕，脸色煞白地摆摆手：我老头可再看不了这个，我也不随你们拯救苍生了。他缩着脖子往后退，我就在这等你们，帮你们照看这两个丫头，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带着她们两个顺便采些草药，到时候好给你们医治。

绢儿忙点头不迭，也生怕看那血淋淋的场景，紧紧拽着云依依的衣袖。

李桇领笑道：就我们这几个人能和他们打打杀杀吗？不用。他拍拍腰间佩剑，待我上去和他聊聊。

李桇领话音刚落，便飞身一跃而起。他足尖轻点，踩着术猊军队士兵的头颅如鬼魅般闪现在术猊面前。黑锋军将士惊愕间，李桇领已二话不说，拔剑直取术猊咽喉。术猊先是一愣，随即举起手中百斤的金刚杵挡住剑锋，看清来人后不禁大笑，对军士吼道：都莫动，让俺会会他！

李桇领的举动让不明真相的麻六翁惊得差点跌坐在地，忙将身子缩得更低，埋怨道：不是说打不过吗？不是说聊聊吗？怎么这就打起来了？老人慌张地左右张望，要不咱们跑吧。老头我肉柴，不好吃，你们可是烤串的食材呢！

赫衡见绢儿也害怕地捂住了眼睛，先按住了要上前帮忙的赵申，笑着解释道：大家莫怕，云姑娘，世子和术猊将军是结拜的兄弟。他指着外围严阵以待却无人上前相助的黑锋军，没见大军都无人上前相助，只他二人打斗吗？

绢儿从指缝间探出脑袋，果然看见术猊大军围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李桇领和术猊在圈内激战甚酣。她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他是不是真吃人？

云依依倒是从说书人嘴中听说过术猊的传闻，她抬眼望向赫衡准备听他详解，赫衡压低声音道：功高震主这句话适应每个将军。他瞥了眼圈内交锋的两道身影，术猊为异金猛将，战四野，悍天下，只败在纪鹏举手里，其余无败绩。他接着解释民间传言的由来，他吃人一说是自肆月坊被俘起，坊间传言他被困时无粮，杀降兵，屠杀百姓以充军粮。其实并非如此，赫衡摇头，吴人宣扬其残暴，以增加仇恨。他战败被俘后，异金可汗让传言愈甚，以此折其军功——试问一个吃人的将军，还被俘过，纵是以后军功赫赫，也会被人惊惧，如何会爱戴？

云依依若有所思道：所谓惺惺相惜，他们二人难怪会互为知己。

赵申抱着手臂看着圈内刀光剑影，叹道：总之，没事别做官，没得自在，还活不长久。他想起故人，张廷当年若能急流勇退，也不至于便死了。

李桇领一个凌空跃到术猊身后，剑势如虹，再回身一剑，凌厉的剑气直逼术猊的后脑。术猊双足猛然跺地，沉重的身躯让大地都为之一震，侧身一闪，李桇领的剑擦着他的盔甲划过，火星四溅，未伤他分毫。术猊自忖难赢，突然跳出圈外与李桇领分开距离，大笑道：你小子果然还是压我一头！论比武，我是从来没占过你半分便宜！

是兄长谦让我。李桇领收剑而立，剑尖垂地，故意问道：兄长率领大军来此，是准备攻打哪里？

术猊挠挠头，神色恼怒：那新可汗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朝政都由藏元朔把持。他呸了一声，他一面派人与你们北胡重谈会盟，一面又与吴人的使臣和谈，想坐收齐人之利，俺的刀都要钝了！

吴国派使臣去了？

可不，术猊捶了下腰间佩刀，派了个叫石琼的老头，盘桓在褚凉数日了，成天之乎者也地说、说、说，他学着文人摇头晃脑的模样，惹得周围士兵哄笑，说的老子头疼，都想干他娘的。术猊突然想起正事，那老头跟藏元朔说了半天什么赤涅山，说那矿石纯度极高，可制作火蒺藜，改良旋风炮。他拍了下大腿，就让我带着兵来这里挖矿。

术猊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突然反应过来：我这一路过来，听到的奏报中说有两队吴人也在找赤涅山，只不过有一队里面有北胡人，听着形容的人像你，该不会就是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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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兄长，李桇领拱手，我寻赤涅山是为救人，并非为矿。他苦笑一声，却无功而返，得了块假矿石，被一个吴人捡了，后现那人被杀死在溪边，矿石也不翼而飞。

术猊对着手下人摊开双手，兵卒瞬时了然，齐刷刷单膝跪地，将一块裹着油布的矿石奉于术猊手中。术猊也不避讳，直接解开油布递给李桇领：我可不知道什么吴人，他豪爽地拍着胸脯，只是有人将这石头半夜砸我大帐，让我往此处可寻到赤涅山。他挤挤眼睛，你知哥哥我别无他求，若是真寻到了赤涅山，只求藏元朔能准我南下灭吴，报了肆月坊之仇。

李桇领接过矿石，在阳光下翻转查看。当看清矿石纹理时，他眉头紧皱——这分明就是真的涅矿！与之前在云昼手中看见的那块假矿石截然不同。他沉吟不语，将矿石还给了术猊，目光却落在远处树梢上若隐若现的监视者身影。

术猊见他表情变化，不觉大喜：所以这矿石是真的是吗？你这人一直冷的跟冰疙瘩一般，你神色有变，那这矿石定是真的！他大笑着拍打李桇领肩膀，既然今日高兴，先扎营，咱兄弟好好喝一杯！他转头对亲卫吼道，哥哥路上猎了只黑熊，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明日再寻赤涅山！

李桇领笑道：那我得问问我夫人，她怕生。

哈哈，你竟有了夫人！术猊夸张地瞪大眼睛，哥哥我今日倒是必须要见见了！他冲着四野高声叫道，声音穿透雨幕，弟妹，哥哥请你吃熊掌、喝熊胆酒，赏个面子不！

云依依知道躲不过，也不想躲。她伸手将云鬓扶了扶，绢儿急忙上前为她整理衣裙，将褶皱一一抚平。赵申与阙觞门的人却不想与异金人见面，仍隐匿在山石后等待时机撤退。山风掠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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