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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炸起一朵惊雷,梁承旻的唇色有些白,他将手伸在窗外,掌心很快便被雨水打湿,冰冰凉凉润入心底,梁承旻却没动。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盯着浓浓的夜色,听着沉沉的惊雷声,一站便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大白,雨声渐歇,前线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主公!大捷,大捷!太安已破,咱们赢了!赢了!”
傅奕青满脸喜色拿着捷报第一时间便来报与主公,梁承旻听此消息,立刻要出去迎,奈何站了一|夜,才刚一动腿脚便有些发软,幸而卓林及时将人扶住,傅奕青已经小跑进来:“大捷啊主公!”
“老师辛苦,是好消息便好。”梁承旻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缓了几吸后,才问:“伤亡如何?”
“还在清点,不过主公放心,这次幸好有白将军的战术,咱们的伤亡人数已经大大减少,老李来信上说,比之前他们打蕲州的伤亡人数还要少呢。”傅奕青很高兴:“咱们这次不仅赢,还赢得很漂亮,主公大喜啊!”
“李将军的奏报?”梁承旻终于等不下去:“那白砚川呢?”
“唉,白将军受了伤。”傅奕青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喜淡了许多:“听老李的意思伤得还挺重,这次攻城他是真卖力,经此一战,老李是真服他,来信已经为白将军请功了,让主公一定要好好赏,万不能像上次那样,把人糊弄过去,不然寒了忠臣的心。”——
太安府别院。
小院僻静最适合养伤,外面有小童守着药炉子,卓林站在一旁盯着小童看,俩人大眼瞪小眼比谁眼睛大。
屋里,梁承旻坐在床榻侧,看着病榻之上还在昏睡的人。
他不该做的这个时候到太安府来,这里战事才刚刚结束,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甚至流民都没有安置妥当,万一不小心遇上什么刺客杀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还是不顾老师的劝阻,亲自到了这里。
亲眼看到这人。
白砚川确实伤得很重,据大夫说他身上光是箭矢大大小小就拔出来七八支,更不用说还有刀伤剑伤,肩膀处还被狠狠砸了一下,带着浑身伤不要命地在大雨夜里厮杀,撑着最后一口气,直到城门大开,太安府顺利攻下,这人才扶着长|枪跪倒在地上。
他一直昏迷到现在,迟迟未醒过来,大夫说这人要是再醒不来,怕是难保性命。
梁承旻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
他的心麻木得很,看着面前昏睡的人,梁承旻甚至觉得很恍惚。
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白砚川的这张脸,每每相见时,梁承旻总是要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他要白砚川对他俯首,只有那样他心里才会有一丝的畅快,但也仅仅只有一丝很快就会消散干净。
梁承旻知道自己要做个贤良的君主,他放下那些个人的恩怨,只把白砚川当成的一个普通的降将,也用对待降将的方式来对待他,恩威并施稍加体恤,哄这人给自己卖命就好,反正他只要太安能顺利攻下,至于白砚川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
可现在,看着这人躺在这里,梁承旻却找不到自己在哪里。
一个降将而已,伤了死了都不用他亲自来看,他为什么要守着一个降将,一坐三天?
他与这人,又没有什么情谊,白砚川死就死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手指抚在那张明显憔悴的脸上,白砚川虽然不讲究,可也从来没有这样胡子邋遢过,他总是意气飞扬,仿佛全天下都该给他让步,可现在却躺在这里,不死不活,像什么样子?
躺着人的睫毛颤巍巍,缓缓睁开了眼睛,在看见面前人的一瞬间,他像是不敢相信,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梁承旻见他忽然睁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时这人的眼睛又已经合上,他以为是看错,不由自主轻声喊了一句:“白砚川?”
哪知本该昏睡的人却一把抓住了他要撤回的手,稍微一使劲就把人拽到怀里来,旋即便将人抱在怀里。
“玉儿,我知道是你。”
白砚川的声音是沙哑的,梁承旻一愣,马上挣扎就要起来,可白砚川却根本就不放手,他一个才刚醒来的伤者,也不知道力气怎么就那么大,不仅不松手,反而按着人动弹不得。
“我好想你啊玉儿。”
不等人回应,便按着梁承旻的脖颈,迫使人被动承受了他带着苦涩的吻,直到尝到腥甜的血腥味,也不愿意罢休,咬着梁承旻的唇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欺负,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呼吸不上来,才不得已把人松开。
唇才分开,梁承旻抬手狠狠冲他脸上就扇了一巴掌:“放肆!”
一巴掌,给白砚川打得爽极了,抹掉了唇上的血痕,某人还带着几分不正经:“怎么办,可我还想再放肆一点。”
“别哭,我不会死的,心愿尚未达成,就这么死了,我多冤。”白砚川叹了一口气,想伸手帮他抹掉脸上的泪痕,可梁承旻已经起身,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公。
只除了泛红的眼眶,和被他咬肿的唇。
第56章
白砚川这货确实伤得很重,刚才搂着人又亲又咬有点活人样,但也只有那么多劲儿,都没等到大夫过来,人就又昏迷过去。
他为了顺利攻下太安府几乎豁出去半条命,刚才醒的那一下像只是他自己挣扎拼出来的一样,这人不甘心就那么死了,偏要自己个儿再努力努力,挣扎着醒过来,讨了腥甜味儿的吻,才有放心地再度昏过去。
“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说明人的求生意志很强,高热是因为伤处有炎症,这几天还是不能疏忽大意,身边得随时有人看着,汤药还是按时给他灌下去,等人彻底清醒过来,才是真的脱离危险。”
田启也跟着过来,大夫看过之后束手无策,还是田启亲自过来日夜照料,才算把白砚川这条小命给捡回来。
“主公放心,他底子强,自己也好胜,只要人醒过来就不会有大碍。”
梁承旻点点头,目光又落在病床上躺着的人:“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烧只要能退下去,人很快就能醒。”田启回答。
梁承旻又问:“那烧什么时候会退?”
“这个、”田启犹豫:“得看个人的情况,我也不好说。”
“田伯伯,此人在太安之战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他得活着才行。”梁承旻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此人,我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死了。”
田启立刻就保证:“只要有我在,他绝对不会有事!”
“那就有劳田伯伯了。”
“主公哪里话。”田启看着他泛白的脸,还微微红肿的唇:“主公是不是有些上火?我让人煎一副下火的凉茶给主公送去。主公前次风寒也还没好,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保证身体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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