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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然设计稿风波暂时平息,但苏清鸢心里的疑云却更浓了。那个被掩盖的远程访问记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陆时衍那句没头没尾的“小心暗子”,更是让她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
下午,家里的气氛因为即将到来的董事会和晚宴而更加凝重。苏瑾琛从公司打来电话,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说董事会那边几个老狐狸联合难,形势很不乐观。爷爷苏振廷在书房里踱步,脚步声沉重得让人心慌。连福伯端茶送水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苏语然因为设计稿的事情解决了,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但一想到晚上的慈善晚宴,又烦躁起来。她瘫在客厅沙上,对着摊开的一堆时装杂志唉声叹气:“怎么办啊!本来定制的那件礼服领口设计我不太喜欢,想让工作室改,现在肯定来不及了!晚上穿什么啊!总不能穿去年的旧款吧?那也太丢人了!”她越想越气,把杂志摔在一边,“都怪林薇薇那个贱人!害得我都没心情准备!”
温若雁在一旁轻声安慰:“语然,别急,衣柜里还有几件没穿过的,要不试试?”
“那些都不行!要么颜色不对,要么款式过时了!”苏语然撅着嘴,一脸嫌弃。
苏清鸢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捧着一本课外书,像是沉浸在故事里,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看到苏语然为了一件礼服如此焦躁,她心里微微一动。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进一步拉近与三姐关系、同时也能……不经意间展露一点点“不同”的机会。
她放下书,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苏语然听见:“三姐……要不,我……我帮你看看?”
苏语然正烦着,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看?你看什么看?你懂礼服设计啊?”话一出口,她似乎想起设计稿的事苏清鸢也算帮了忙,语气缓和了点,但还是带着不屑,“算了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苏清鸢也不生气,站起身,走到那堆杂志旁,随手拿起一本翻到某页,指着一件模特穿的晚礼服,用那种带着乡下口音的、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三姐,我觉得……这件裙子腰这里,要是收得再紧一点点,然后裙摆的纱……换成那种有暗纹的,会不会……更好看一点?”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图片上比划着,动作有些笨拙,眼神却透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苏语然本来没当回事,随意瞟了一眼,刚想反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苏清鸢手指比划的线条上。咦?好像……是有点道理?腰线收紧会更显身材,暗纹纱则会增加层次感和神秘感……
她狐疑地看向苏清鸢:“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鸢像是被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绞着手指:“我……我在乡下的时候,隔壁有个姐姐,她……她喜欢看时尚杂志,有时候会跟我念叨这些,我……我就瞎记住了几句。”她编造的理由依旧拙劣,但配上她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却莫名有种可信度。
苏语然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她把一本写本和一支铅笔推到苏清鸢面前:“那你……你画给我看看,就按你说的改。”
苏清鸢接过笔,手指有些僵硬,仿佛很不习惯。她趴在茶几上,对照着杂志图片,开始画草图。她的动作看起来很生疏,线条起初有些歪歪扭扭,甚至用橡皮擦改了好几次,完全像个初学者。
苏语然在一旁看着,渐渐失去了耐心,刚想嘲讽几句,目光却渐渐变了。随着苏清鸢的勾勒,纸上浮现的线条虽然朴实无华,但比例、结构却异常精准!尤其是她修改后的腰线和裙摆轮廓,寥寥几笔,竟然将一种灵动和高雅的气质勾勒了出来,完全越了原图的设计感!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乡下丫头,随手画的草图,竟然有这种功底?
苏语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写本,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修改,这简直是一种升华!她对时尚极为敏感,一眼就能看出这草图蕴含的独特美感和商业价值。
“这……这真是你画的?”苏语然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
苏清鸢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瞎画的,画得不好,三姐你别生气……”
“瞎画?!”苏语然声音拔高,激动地指着草图,“你这叫瞎画?这线条!这比例!这创意!你知不知道这比我们系好多人的毕业设计都强!”她像是现了新大陆,紧紧抓住苏清鸢的手腕,“清鸢!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跟谁学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苏振廷和苏瑾琛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刚才的商议并不顺利。听到客厅的动静,苏振廷皱了皱眉:“语然,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苏语然激动地拿着写本冲过去:“爷爷!大哥!你们快看!清鸢画的!她就照着杂志改了几笔,你们看这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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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廷和苏瑾琛疑惑地接过本子,当他们看清那张草图时,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不专精设计,但审美眼光不俗。这张草图看似简单,却透着一股大师级的简约和力量感,尤其是对细节的把握和整体气韵的营造,绝非寻常爱好者所能及。
苏瑾琛看向苏清鸢,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清鸢,你这是……?”
苏清鸢面对全家人的注视,显得更加手足无措,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真的就是随便画画……在乡下,没事干,就喜欢在地上或者废纸上画着玩……没人教我的。”她这话半真半假,画着玩是真的,但“没人教”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她的十位师傅之一,风栖,正是享誉国际的顶级设计大师。
苏振廷深深地看着小孙女,目光复杂。泡茶、鉴画、如今又是设计草图……这个孩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或者说……多少秘密?他想起老友周老爷子那天吃瘪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这个看似柔弱的孙女,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是苏家破局的关键?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将写本还给苏语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画得不错。语然,既然清鸢有这份心,晚宴的着装,你就多听听她的意见。一家人,本该互相帮衬。”这话,既是肯定,也是定调,阻止了苏语然继续追问。
苏语然虽然满心疑惑,但爷爷话了,她也不敢再闹,只是看着苏清鸢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轻视和厌恶,变成了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个妹妹,太邪门了!
苏瑾琛也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清鸢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又去处理公务了。
风波暂时平息。苏清鸢帮着苏语然参考了一下晚宴礼服的搭配,提出的建议虽然用词简单,却总能切中要害,让苏语然不得不服。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诡异的“专业”交流中,竟然缓和了不少。
傍晚,苏清鸢回到房间,关上门,脸上那副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她故意展露设计天赋,一是为了缓和与苏语然的关系,为晚宴可能的行动减少一个内部阻力;二也是一种试探,看看家人,尤其是爷爷和大哥,对她的“异常”会作何反应。
爷爷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似乎开始接受并试图利用她的“不寻常”。这是个好迹象。
她走到窗边,看着夕阳西下。几个小时后的董事会和慈善晚宴,将是决定苏家命运的关键战役。她手中握有证据,但如何投放,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陆时衍的警告再次浮现在脑海。“暗子”……那个隐藏在苏语然设计稿风波背后的远程访问者,会不会就是一颗“暗子”?他她此刻是否正潜伏在苏家内外,等待着在关键时刻出致命一击?
还有那个与她师门有关联的黑客高手,他她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数线索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苏清鸢感觉自己也成了网中的一部分,被无形的力量推向舞台中央。
她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玉镯,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无论如何,今晚,她必须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她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只有两个字,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风起了。”
苏清鸢瞳孔微缩。风起了……东风吗?还是……预示着风暴将至?
她握紧手机,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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