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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刚想回嘴,目光落在陆凭舟脸上那抹笑意上,愣住了。几秒后,他像是现了新大陆,凑近了些:“陆教授……啧啧,最近心情很好嘛?笑得是越来越多了。”
陆凭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眼眸深邃:“还满意吗?”
迟闲川被他这么直接的一问弄得反而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耳朵尖有点热:“咳……嗯,不错。”他顿了一下,小声补充,“看着挺养眼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车内空间有限,陆凭舟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连带着周身那股严谨冷静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副驾驶前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给迟闲川:“给,收好。”
迟闲川接过来一看,里面是打印好的课程表、分班信息、选课确认单、以及一张京大校区最新的详细手绘地图,地图一角还备注了几个小食堂的位置和招牌菜。信息详尽,显然是司徒明远来,又被陆大管家精心整理打印出来的。
“陆大管家,”迟闲川看着这堪比新生入学指南的文件,哭笑不得,“我是个成年人了ok?不是阿普,不至于连教室都找不到吧?”
“没当你是小孩,”陆凭舟语气自然,“只是你这么久没回来,学校格局变化不小。教学楼编号,选课的逸夫楼阶梯教室分布,还有新开的第三食堂位置……”他指了指地图,“熟悉一下,免得耽误时间。”
迟闲川看着上面甚至标注了小食堂哪家豆浆更好喝的手写体备注,心口莫名有点软。他把文件塞进那个装着不少宝贝的随身帆布包里:“行吧,谢啦。”他看了下手机时间,确实还早,“那我先走了。”
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身后传来陆凭舟的声音:“别忘了。我今天也在这里,下午没排课。你课表上显示点下吧?下课联系我。”
他顿了顿,笑意再次浮现,“我来接你。”
迟闲川扶着车门,回头挑眉:“锦悦府?”
陆凭舟笑着点头。
迟闲川眼睛瞬间亮了两个度,仿佛红烧肉的香已经在召唤他:“行!走了走了!下课见!”他潇洒地关上车门,紧了紧外套的领子,在初冬清晨微寒的空气中,迈开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和随性的步子,慢悠悠地走进了文哲楼。
陆凭舟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动车子,开往教职工停车场方向。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空气里弥漫着期末特有的沉闷与焦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声细语交织成背景噪音。巨大的空间几乎被填满,唯一显眼的空位——第一排那几个孤零零的座位——在众多目光的扫视下,带着点“危险区域”的意味。
就在这当口,一个身影推开门,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迟闲川。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裤和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色加绒外套,步履从容,却自带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场。几缕微长的碎从额前滑落,堪堪遮住小半精致的眉眼,脑后随意扎起的小揪揪非但不显女气,反而衬得那张面孔愈清隽、疏离。他周身那股子慵懒劲儿,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客,误入了这凡尘的大学课堂。明明只是日常装扮,却硬是给人一种从古画深处走出来的错觉。
整个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艳、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勇士”般的敬佩——敢坐第一排,尤其还是陈启教授的课,这需要怎样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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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对那些打量的视线置若罔闻,目光在空位上一扫,便径直走向最靠边的那个。他的坐姿堪称随意典范:脊背微微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刚落座,后排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嘶……”
“乖乖,勇士啊!”
“这谁啊?没见过的新生?胆子太肥了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是女生的小声惊叹。
“好看也得掂量掂量啊,坐陈阎王的前排?”
身后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和议论声,显然都在为他默哀。今天的讲师是出了名的火爆老古板陈启教授,他的课第一排,那都是学霸或他的研究生专用领地,普通学生躲还来不及。
和迟闲川隔着一个空位座位的是个长相清秀斯文、梳着整齐马尾、戴细框眼镜的女生。她看着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仿佛从工笔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般人物,眼神里充满好奇和一丝担忧。她记忆力一向很好,院里长得稍微出众点的男生她都记得,眼前这位,气质容貌如此独特,不可能毫无印象。
眼看离开课还有几分钟,她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声音不高但清晰的提醒道:“同学你好,你是来旁听的吗?今天是陈启教授主讲,他是我们哲学院最严格的老师之一,如果旁听生坐在第一排,被他点名的概率……嗯,非常高哦,后果自负的那种。”
迟闲川闻声转头看她,女生长相算是小家碧玉型,算不上惊艳,但皮肤白皙,鼻梁秀气,尤其是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透着股干净的书卷气。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劲儿:“哦,我不是旁听生。”
“啊?”女生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你是我们哲学系的?”
“嗯,”迟闲川的目光已经转回前方空荡的讲台,“前天刚复学。你没见过很正常。”
“前天复学?大一的时候?……”女生更迷惑了,看迟闲川精神不算特别饱满的样子,又想到他刚才说从没见过自己,一个念头冒出来:“是因为……生病休学了很长时间吗?”
迟闲川轻轻“呵”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有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依旧慵懒的看着前方:“嗯,你就当是这样吧。”
“啊?”女生被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弄得有点懵,“当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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