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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总算是有了点暖意。
阿七拖着那具用破麻袋装好的尸体,摸黑扔到了城南的乱葬岗,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他一进后院,就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
老周正在厨房里炖肉,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霸道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老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做什么好吃的呢?”阿七有气无力地凑过去,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昨晚又是打架又是搬尸,他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老周面无表情地用大勺在锅里搅了搅,从里面捞出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他指了指那盘肉,又指了指唐不二那张躺椅的方向。
阿七瞬间明白了。
这是给老板开的小灶!
“凭什么啊!”阿七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我们累死累活,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他倒好,一个人吃独食?”
“掌柜的说,昨晚他担惊受怕,精神损失巨大,需要补补。”张子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他眼圈黑,显然也没睡好,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崩坏世界的无奈。
“他担惊受怕?”阿七气笑了,“他昨晚数钱数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吧!我们的工钱还被他扣了一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在这时,唐不二打着哈欠,趿拉着鞋从后院茅房里晃悠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老周盘子里的肉,眼睛顿时一亮。
“哟,好了?”
他走过去,捏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肉片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哈气,嘴里却含糊不清地赞道:“嗯!不错!老周这手艺,就是地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一边吃,一边斜眼看着义愤填膺的阿七和满脸悲凉的张子墨。
“怎么?有意见?”唐不二又捏了一片肉,“有意见就对了,有意见就说明你们还有上进心。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像我一样,动动嘴皮子就能赚来真金白银,你们也能天天吃肉。”
他拍了拍自己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正是昨晚的“战利品”。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阿七的拳头硬了。
然而,不等他作。
客栈前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又急又乱,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恐慌。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唐不二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嘴里还嚼着肉。
“老板,开门!开门救命啊!”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声音凄厉。
“救命?”唐不二眉头一挑,把最后一片肉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衣衫华贵,却髻散乱、满脸泪痕的年轻妇人,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脸色苍白,似乎已经昏迷。
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家丁。
妇人一看到门开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就要往里跪。
“老板!求求您,救救我们!我听人说,您这里是‘天下第一安全屋’,只要进了您的门,谁也伤不了我们!求您了!”
唐不二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拦住了她下跪的势头。
他浑浊的目光在妇人华贵的衣料和头上的金钗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两个一看就身家不菲的家丁身上。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这位夫人,别急,别急。”
“本店开门做生意,讲究个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入场费,一人十两。你们四个人,一共四十两。概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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