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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的风波,像滴入热油里的一滴水,在后宫这口大锅里噼啪炸响,旋即又以一种诡异的度沉寂下去,但无形的涟漪却已扩散开来。
阿依娜“梦语”戳破宫女私情之事,经过在场几位嫔妃美人口耳相传,添油加醋,已然变了几个版本。有的说楼兰公主身具异术,能通鬼神,听得见人心底最隐秘的事;有的说她不过是歪打正着,傻人有傻福;更有甚者,私下嘀咕,说那林贵妃刻意刁难,反倒被个“傻子”公主弄得灰头土脸,实乃报应。
流言蜚语,总是传得最快。
林贵妃称病免了几日晨省,显然是气得狠了,也臊得慌。她宫里杖毙了一个与外侍卫私通的宫女的消息,也悄悄流传开来,更坐实了阿依娜那日“梦语”的真实性,让人对她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或运气)又怕又好奇。
阿依娜依旧窝在她的“揽月轩”里,日常呆、吃瓜、学官话。那日回来后,系统倒是大方地奖励了她点“官话精通”,如今她说起话来,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词汇量也有限,但语句似乎顺畅了些许,至少那种词不达意的窘迫感减少了。
萨仁却忧心忡忡:「公主,咱们这次可是把林贵妃得罪狠了。她如今闭门不出,只怕不是在养病,而是在琢磨更毒的法子对付咱们呢。」
阿依娜正对着一碟精致的荷花酥“研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用进步明显的官话慢吞吞道:「不得罪,她也不会,喜欢我。」她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甜香酥化,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躲不过,就不躲。」
【系统,监控林贵妃和赵擎那边的瓜,有什么新动静随时告诉我。】她在心里吩咐。
【叮!已为宿主开启对重点人物“林贵妃”、“赵擎”的瓜料监测模式。消耗积分点天。当前积分:。】系统冷冰冰地回应,【暂无紧急瓜料推送。】
阿依娜肉痛了一下积分,但觉得这钱花得值。安全感倍增。
正如萨仁所料,钟粹宫内,林贵妃确实没闲着。
她斜倚在软榻上,脸色阴沉,指尖狠狠掐着一方绣帕。芳若姑姑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汇报着宫外的消息。
「娘娘,赵大人传话进来,让您暂且忍耐,勿要再轻举妄动。」芳若低声道,「陛下似乎因上次朝堂和这次……这次宫中的事,对您已有微词。赵大人说,那个楼兰公主邪门得很,恐怕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让您千万小心,莫要再正面冲突,以免落下把柄。」
林贵妃气得将帕子摔在地上:「忍耐?本宫还要忍耐到几时?难道就任由那个蛮夷女子骑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陛下如今虽未明着偏袒她,可本宫瞧着,他去揽月轩的次数却多了!」这才是最让她妒火中烧的。皇帝以往对后宫多是雨露均沾,近来却似乎对那个木头美人多了几分关注。虽然每次去也不过是坐坐,问几句衣食起居,看那公主磕磕巴巴答话,但这就已经足够让林贵妃恐慌了。
芳若连忙劝道:「娘娘息怒。赵大人并非让您什么都不做,只是要更……更巧妙些。」她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赵大人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可能真有些邪术,能窥人隐私,那咱们就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让她‘自愿’地、‘合情合理’地犯下大错……」
林贵妃眼神一闪:「怎么说?」
「比如,让她生病,病得糊里糊涂,自然就会言行无状,冲撞贵人;或者,让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出点事,她若心急如焚,失了方寸,自然会行差踏错;再或者……让她触犯陛下的忌讳。」芳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陛下最恨旁人窥探圣意,干涉前朝。若这公主‘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无意间’说了什么涉及朝政的话……」
林贵妃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不错……本宫倒要看看,是她那装神弄鬼的本事厉害,还是宫里的规矩和陛下的逆鳞厉害!去,给本宫好好查查,揽月轩里除了那个楼兰带来的丫头,还有谁?哪个太监宫女能为我们所用?还有,陛下近日为何事烦心?」
「是,娘娘。」芳若躬身应下。
---
御书房内。
萧衍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江南水患、边境摩擦、还有赵擎一党在朝堂上或明或暗的掣肘……桩桩件件都耗费心神。
太监总管李德全悄无声息地奉上一杯新沏的参茶。
萧衍接过,并未立刻饮用,目光落在窗外,忽然问道:「揽月轩那边,今日如何?」
李德全早已习惯陛下近来时不时问起那位和亲公主,恭敬回道:「回陛下,阿依娜公主一切安好。今日似乎都在殿内未曾外出,跟着教习嬷嬷学了会儿官话,还……还对着小厨房新做的点心研究了半晌。」他尽量说得生动些,知道陛下似乎爱听这些琐碎事。
萧衍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能想象出那副场景——她对着食物时,那双总是显得懵懂的眼睛会格外亮些,带着一种纯粹的欢喜,与这宫里其他带着面具的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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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通过那些断断续续的心声,他知道她那“研究”底下,藏着的是何等敏锐的机锋和庞大的信息量。林贵妃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钟粹宫那边,有什么动静?」萧衍语气淡了下来。
「贵妃娘娘称病静养,并未外出。不过……」李德全犹豫了一下。
「说。」
「宫中有些流言,是关于阿依娜公主的……说公主能通鬼神,知人隐秘……」李德全小心地观察着陛下的脸色。
萧衍冷哼一声:「荒谬。不过是些巧合与以讹传讹罢了。传令下去,再有人敢议论主子是非,妄谈鬼神,一律杖责逐出宫去。」
「嗻。」李德全心里明镜似的,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保护那位公主呢。看来这后宫的风向,是真的要变了。
萧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并不全然相信鬼神之说,但阿依娜身上的异常,他亲身经历,无法解释。那日翠儿之事,她心声里的“王虎”、“私会”清晰无比,绝非巧合。她就像一座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山,又像是一把无意间落入他手中的利刃,用得好了,或可斩断眼前诸多困局。
只是,这把“刀”,似乎自己也懵懵懂懂,且对他惧怕得很。每次他去,她表面恭顺,那心声却总是在疯狂祈祷「快走快走」、「别看我别问我」、「楼兰的神保佑」……
想到那些碎碎念,萧衍竟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
「摆驾揽月轩。」他忽然起身道。去看看那座“宝山”,顺便……听听那些有趣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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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轩内,阿依娜正对着系统新推送的瓜料皱眉。
【叮!吃瓜小贴士:御前侍卫副统领张威表面是赵擎远房侄孙,实则为皇叔萧远安插之暗棋。三日前曾秘密向宫外传递消息,内容涉及陛下近日批阅奏折至深夜的习惯及御书房外围侍卫换班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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