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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安静了。他以为他们走了。他慢慢退开门口。
柒月看到了门缝里光影的变化,原本被清告叔叔的背影遮住的微弱光线,现在透出来了,也就是说明他离开了门口。
柒月伸出手,轻轻按在祥子的肩上。柒月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她往后退,祥子犹豫了一秒,然后照做了。
柒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他没有犹豫,直接插进锁孔,转动。锁芯出生涩的“咔嗒”声,金属摩擦金属,像一声叹息。
门开了。
柒月伸手推门——
“砰!”
门从里面被猛地撞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柒月的手从门把上弹开,钥匙脱手落地,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柒月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祥子从后面扶住了他,双手撑着他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体。
门内,清告的背死死抵着门板。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上的血蹭到了门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红印,但是他感觉不到疼。
嘴唇破了,膝盖磕在门上磕得生疼,肋骨抵着门板硌得痛——他都感觉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到肺部疼,像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然后用它们喊出最大声的话。
“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是你的父亲!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要不然……再想着闯进来的话,我……我就要报警了!”
他的声音在抖。最后那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门外彻底安静了。
祥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抖,但已经不再敲门了。
她的表情彻底崩溃,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想要透过门去看那扇门后的身影。
她蹲下来,捡起那把钥匙。钥匙上沾了灰,她用拇指擦干净,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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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祥子站起来,整理心情,努力用听上去没有那么失常的语气开口。
“父亲大人,明天……我会再来拜访的。”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陌生的、她几乎认不出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哑,更用力,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我不会开门的!别再来了!”
祥子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拉起柒月的手,转身离开。
柒月回头看了一眼那模糊的玻璃,清告人依旧在那里,但“清告叔叔”已经不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远处。
门外安静了。
清告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们真的走了。他的身体顺着门板滑落,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眼泪和嘴唇上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砸出细小的声响。
直到泪水流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远处,脚步相当缓慢的祥子和柒月正朝着房东那边走去。
祥子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柒月走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背上,不断舒缓着她的气息。
他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桌上,几罐啤酒东倒西歪,有两罐已经空了,被捏扁了扔在墙角。
他拿起一罐,已经空了。又拿起一罐,还有半罐。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去。
酒精流进喉咙,流进食道,流进胃里。但去不到心里,那里不是感情能流经的地方,那里已经完全堵住了。
祥子和柒月回到房东奶奶的房子前。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天空变成一种浑浊的灰蓝色,路灯亮起。
老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归来的两人
祥子走过去,把钥匙递过去。
“奶奶,钥匙还给您。谢谢您。”
老奶奶看着她。她看到了祥子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惨白的脸,还有那副努力维持着不哭的样子。
她没有接钥匙。
“钥匙暂时就留在孩子你手上吧。我这边还有。”
祥子愣了一下,稍稍鞠了一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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