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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坠梦乡（第1页）

陆过被他按回原处，肩头传来的力道不容抗拒，却并不粗暴，更像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禁锢，将他牢牢圈定在属于江陆野的势力范围之内。

江陆野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夏季衬衫料子，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肉偾张的力量和稳定灼人的热度。那件属于他的黑色大衣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陆过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在包厢昏暗迷离的光线下，脆弱得仿佛精致瓷器，一碰即碎。

我没事。陆过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鼻音，却依旧试图维持一贯的镇定。他想挣脱这种过于亲昵、越安全距离的姿势，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或许是酒精的后劲终于缓慢上涌，带来了陌生的绵软感，或许是这个怀抱带来的、与他冷硬外表截然相反的陌生暖意，让他一时贪恋，竟生不起太多抵抗的力气。

江陆野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靠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他摘掉眼镜后，那双眼睛少了平日的锐利屏障，显得更加深邃不见底，如同蕴藏着漩涡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着陆过带着些许茫然的脸。目光极具穿透力，细细描摹着陆过清隽的眉眼，掠过他因酒意而泛起浅绯的脸颊，最后，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专注，落在他因诧异而微微张开、色泽偏淡、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上。

没事？江陆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呼吸似乎比刚才沉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陆过的皮肤。他按压在陆过太阳穴上的拇指指腹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专制的安抚，又或者是一种更隐秘的、试探他反应界限的触碰。

刘爽都躺得不省人事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睡着，这叫没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陆过的耳廓，那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膜，激起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战栗。陆过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却被对方固定在怀里的姿势限制，动弹不得，仿佛落入蛛网的蝶。

只是有点晕。陆过偏开视线，避开那过于灼人的目光，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无力。他试图寻找一个焦点，却现视野所及，几乎都被江陆野宽阔的肩线和冷峻的下颌轮廓占据，无处可逃。

江陆野低低应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锁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分毫。那只原本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手缓缓下移，指尖若有似无地、带着薄茧擦过他敏感的耳廓，然后动作轻柔地拂开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墨色碎，那姿态近乎缱绻，与他周身挥之不去的冷硬气场形成一种极致矛盾的、引人堕落的张力。

以后别跟他们喝这么多。江陆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命令式的关切，却又奇异地揉杂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不悦？想来酒吧，告诉我，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进陆过眼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我陪你。

这话语里的独占欲和掌控意味，清晰得不容错辨。陆过抬眸看他，再次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说，想说我可以自己处理，但所有疏离的、试图划清界限的话语，在接触到江陆野眼中那片沉沉的、仿佛能将人所有理智都吸进去的暗色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沉默着，以一种近乎驯顺的姿态，默认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的。

江陆野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是受用，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瞬间的变化，如同冰河初融，悄然柔和了他脸部过于冷硬的线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将人完全拥住的姿势，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扶在陆过肩头，另一只手则极有耐心地、一遍遍梳理着他微乱的丝，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麻的痒意，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需小心呵护的珍宝。

包厢里只剩下低沉悠扬的蓝调音乐在空气中缓慢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黏稠的暖昧拉长、凝固。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微醺、残留的香水味以及江陆野身上那特有的、冷冽中带着沉稳木质香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意识昏沉、甘心沉沦的氛围。陆过靠在他怀里，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透过相贴的衣物，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沉稳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心弦上。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挣扎。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加上这个陌生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充满掌控力的怀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松懈与疲惫，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水之中，缓缓坠向虚幻而温柔的梦乡。

江陆野低头看着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长睫轻颤、隐约又泛起睡意的安静侧脸，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有关切，有审慎的打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被眼前这个青年无意识依赖所带来的隐秘满足感。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更紧密地圈进自己羽翼之下，仿佛这样，就能用自身构筑的壁垒，为他隔绝外界所有的风雨飘摇与冰冷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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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他极轻地开口，声音低沉喑哑得像夜风拂过深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在这里。

陆过最终还是在那个过于安心、也过于强势的怀抱里，意识沉沉地睡去。模糊的印象里，似乎是被稳稳地抱起，穿过带着微弱灯光的走廊，安置在了一个柔软而陌生的地方，周身依旧被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淡淡环绕。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他现自己身处酒吧楼上的一间静谧客房，身边空无一人，唯有折叠整齐放在床尾的、那件昨晚属于江陆野的黑色大衣，无声地证明着昨夜并非梦境。手机上有一条简短讯息，来自江陆野，告知他已让杜秘书帮他请了半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陆过盯着那条讯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

往后几日，舆论战场依旧硝烟弥漫，不见偃旗息鼓的迹象。

陆过回到研部他那间独立的办公室，继续着他按部就班、偶尔借助系统摸鱼的日常。只是，某些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江陆野的邀约变得更加频繁，界限也越模糊。有时是加班后的夜宵，有时是周末突如其来的工作需要陪同，地点从公司附近的餐厅，逐渐扩展到一些更为私人的场所。

陆过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日益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这一切，同时也在思考，在这个由游戏生成的复杂世界里，作为边缘角色的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之间，这条越来越模糊的界线，最终将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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