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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凌啊。
是那个在忍校课堂上,总是能在他和玄间偷懒看小人书时,一边无奈叹气一边用身体帮他们挡住老师视线的同桌;是那个理论课优秀到令人指,体术却马马虎虎,被凯拉去“特训”后会瘫在地上抱怨“青春好可怕”的家伙;是那个在他们为某个忍术原理争论不休时,能慢条斯理引经据典把所有人说得哑口无言的“书呆子”;是那个在毕业聚餐时,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他们闹腾,眼中带着温暖笑意的同伴;是那个在桔梗山,化身“迦楼罗”,创造了奇迹,却又在归途陨落的……英雄。
如今,这个名字终于要被正式记录在案,列入这本年鉴,成为木叶四十九年阵亡名单中,不起眼的一行。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他试图继续写下一个名字,但手指僵硬,无法移动。
他闭上眼,眼前却闪过许多画面。那些声音充满朝气,却又如此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最后一次见到凌,是在奔赴桔梗山前夕,凌来领取医疗物资,还顺路给他和玄间带了甘栗甘的新品丸子,笑着说等回来再聚。
“咳……”
瓦希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要驱散喉间的滞涩。他放下笔,用另一只手,用力握了握有些冷、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直到那颤抖被强行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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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小心翼翼地,将“千手凌”名字旁那个小小的墨点,用笔尖稍稍修补得整齐一些,尽管仔细看仍能看出痕迹。接着,他以比之前书写任何名字时都要慢、都要稳的度,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将后面关于凌的简短说明,也一一抄录在稿纸上。
写完后,他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良久,良久。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油灯的灯花轻轻爆开,出细微的噼啪声。
瓦希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毛笔的手。
他拿起旁边冰冷的湿毛巾,用力擦了擦脸,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痕。然后,他重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翻过这一页,继续书写下一个名字。
笔尖依旧稳定,字迹依旧工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了村中守夜人敲响的、标志旧年即将过去的钟声,悠远而沉闷。
瓦希也终于写完了名录的最后一部分。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书写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指。
他将面前整理好的稿纸仔细摞齐,放在一旁。然后,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项工作,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档案室的窗边。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檐下凝结的冰棱反射着村中零星的灯火。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又一年,在硝烟、鲜血与无数牺牲中,即将过去。
新的一年,会如何?
战争,似乎还没有看到尽头。北方的岩隐依旧咄咄逼人,东南的雾隐虎视眈眈,内部的损耗与伤痛日益加深。和平的曙光,依旧遥远得仿佛天边的寒星。
瓦希静静地看着窗外这片他出生、长大、并誓死守护的村子的夜色。
作为情报人员,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局势的严峻,更了解那些冰冷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但他也同样从那些纷杂的信息中,看到同伴们从未放弃的奋战,看到村子在创伤中艰难的维系与挣扎。
他想起凌最后离开村子时,那个平静的眼神。想起迈特戴前辈那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想起水门前辈穿梭于战场、守护同伴的身影。想起很多很多,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坚持、选择牺牲的人们。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继续下一项工作。笔尖再次滑动,沙沙声重新响起。
牺牲并非毫无意义,记录也并非只为悼念。
而历史的记录者,叠伊瓦希,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将这一年的硝烟和战火,凝固成笔墨,等待后人翻阅。他们或许能从中感受到一丝那个时代的重量与寒意,又或许,只是匆匆掠过,如同掠过无数相似的、被战争碾碎的岁月。
档案室外的更鼓声,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岁末的寒冷与寂静。
而木叶四十九年,在血色与墨迹中,缓缓合上了最后一页。寒风依旧,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下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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