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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入口的味道不对。
不是草木腐烂的湿霉气,也不是山泉的清冽——是甜腥。
像把蜂蜜、铁锈和某种动物内脏混在一起,搁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三夜后出的气味。甜得腻,腥得呛喉,糊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萧凛把林昭往上托了托。
背带是新编的藤条,粗糙,硌着肩膀。林昭很轻,轻得让人心慌——白阿婆的定魂蛊起了作用,她呼吸稳了,脸色甚至透出点极淡的血色,可这轻飘飘的分量,像背着一捧即将散掉的羽毛。
“停。”
走在前面的岩虎忽然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上有黏液。
不是雨水,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的东西,从入口的石缝里渗出来,踩上去“咯吱”响,黏得拔脚。岩虎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是血。”他声音干,“混了别的东西……蛊虫的体液。”
阿兰娜已经冲了过去。
入口处原本有两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现在左边那根拦腰断了,断口不是碎裂,而是……融化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被强酸腐蚀过。石柱旁躺着三具尸体。
不,那甚至不能叫尸体。
是皮囊。
干瘪,皱缩,裹在破烂的苗衣里,轻飘飘地摊在地上。皮肤是灰黄色的,紧贴着骨头,五官凹陷成几个黑窟窿。没有血,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他们身体里所有的液体——血液、水分、甚至骨髓——都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阿山叔……”阿兰娜跪在一具尸体旁,手伸出去,又僵在半空,不敢碰。
她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萧凛把林昭轻轻放下,交给苏晚晴扶着,自己走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颈侧。皮肤完整,没有伤口。但凑近了看,能看见无数细密的、针尖大小的红点,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像被某种极细的管子同时刺入过。
“不是刀剑。”老鬼也蹲过来,用匕小心挑开衣领,“看,衣服都没破。”
“是吸干的。”岩虎声音颤,指向石柱后方,“你们看那里——”
石柱后面的山壁上,沾着一大片同样的黏液。黏液中央,嵌着几片金属碎片。
西洋火铳的碎片。
还有半片烧焦的黑袍布料,边缘有金线绣的古怪符号——和之前在阴风峡见到的炼金协会徽记一样。
“他们来了。”萧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比我们快。”
“可这是怎么……”阿兰娜还在抖,“阿山叔他们很厉害的,养的蛊虫能毒死一头熊,怎么会……”
“因为对方没给他们放蛊的机会。”萧凛打断她,指向远处,“听。”
风从圣地深处吹来,带着那股甜腥味,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沉闷的撞击声,像巨锤砸石头。
短促的、非人的嘶吼。
还有……隐约的、用西洋语喊出的口令,急促,慌乱。
“打起来了。”老鬼咧嘴笑,眼里却没笑意,“狗咬狗,好事。”
“不对。”岩虎摇头,耳朵动了动,“还有别的声音……很多脚,在跑。”
他话刚落音,圣地深处的雾气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是苗人。
三个,都是青壮年,身上挂着彩,跑得跌跌撞撞。最前面那个看见岩虎,眼睛瞪大,嘶声喊:“岩虎哥!快跑!怪物!有怪物——”
他话没说完。
身后浓雾里,猛地伸出一根……东西。
像触手,又像放大了百倍的蚯蚓,半透明,表面布满脉动的紫黑色血管。顶端没有嘴,只有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圆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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