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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楷见谢不为一言不,以为谢不为又是在无声顶撞,怒气便难免不有牵连,“我看孟相也是轻浮,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入仕,我与你母亲也未曾多叮嘱,不懂事也就罢了,但孟相绝不可能不懂此间利害,还偏偏......”
他有些咬牙切齿,“偏偏要与你亲近!”
谢楷自是知晓谢不为样貌是多能引人动心,但谢不为终究是他与诸葛珊的儿子,他自不能骂自己儿子是狐媚祸水,便只将罪责怪在了孟聿秋头上,“我看他也是孤身久了,如今色令智昏,竟是为足私欲而全然不顾大局了!”
谢不为习惯了谢楷对他的不满与叱骂,他也并不会在意,但他既已知孟聿秋对他的心意,又怎能容忍旁人诋毁孟聿秋,更何况,以孟聿秋今日所展露的傲气,想来孟聿秋只是不屑于在乎那些小人的看法罢了。
“父亲骂我便骂我,为何要怪罪孟相?孟相君子为人有谁不知?父亲慎言!”
谢楷见谢不为竟当着他的面就如此维护孟聿秋,一时便更气极,拿起地上未碎的杯盏直敲得地面“砰砰”作响,“你再说一遍?”
谢不为哪里会怕谢楷的威胁,开口就要重复,但不曾想,谢席玉竟在此时推门而入。
谢楷已是气到以杯掷谢不为,但谢不为竟在此时将将好被谢席玉挡在了身后,杯盏便直砸谢席玉鬓边,再听得清脆一声瓷响,随即四分五裂。
但谢席玉恍若未觉,只对着谢楷道:“还请父亲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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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o章殿下与你
“六郎,不下车吗?”阿北目露担忧。
谢不为闻言一动未动,仍是半阖眼帘支手倚靠厢内矮案,眼周青郁,神色疲乏,只淡淡应了声,“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阿北踟蹰应下,几声轻微动静后,车内便只剩谢不为一人。
因犊车是停在丹阳郡府附近的街巷内,周遭并无行人,候在外头的阿北与慕清连意也都刻意保持了安静,是故,现今车内外皆静谧,除了时不时掠檐而过的燕雀啼声,便唯剩他自己滞缓且疲惫的呼吸声。
那日谢席玉闯进来后,谢楷竟并不如往常般对谢席玉宽和言从,见谢席玉挡在他身前,怒火甚至漫烧到了谢席玉身上,怒目圆睁,指着谢席玉道:“他如今不顾大局只知逞一己私欲,与你也逃不了干系!”
谢楷开始细数谢席玉的“过错”:“从前他恣意妄为,可也算对你多有仰赖,我便教你管束于他,可你呢?只知为他收拾烂摊子,去掩盖他的过失,让他行事愈大胆。”
语顿,深有呼吸,“我便当你是顾着棠棣之情,不忍拘敛他,尚情有可原,且因他本性如此,你也拿他无法。”
谢不为一惊,原来谢楷也是知道谢席玉对原主的刻意纵容啊,但,看样子谢楷并未将这些往谢席玉的别有用心上去想,他转念一想,这倒也是,哪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谢席玉这般纵容原主其实是为了引诱原主去犯更大的过错。
不过,即使谢楷并未明了谢席玉的险恶用心,但如此责骂谢席玉还是让谢不为觉得暗爽,只当自己置身事外一样看戏。
可他未曾想到,后面谢楷之言竟让他无法再轻松以对。
“可昨夜呢?阿北回来告知清林苑之事,我便让你去接他回来,还叮嘱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留在孟府。”谢楷念及昨夜,怒到一口气上不来,连声急促呼吸,终是压下,但指着谢席玉的手已是颤抖不已,言语多有失望之意,“可你又纵容于他!在孟府停留半夜,也只自己一人回来。”
再斥孟聿秋,“还有那个孟怀君!是我看错他了,什么大道君子克礼不逾矩,都是胡言!他亦是贪图声色之辈,一不让太子带六郎去东宫,二不将六郎送回谢府,今日还堂然露着颈侧痕迹上朝,生怕旁人不知他与六郎有私,是为辱我谢氏,还是觉得他这个右相位置坐得太过舒坦了,想要旁人参他一参?”
一番话后,谢楷已是嗓音嘶哑,即使欲再言,也只能先歇上一歇。
谢席玉面对谢楷的指责,始终垂缄默,但谢不为心下却掀起了巨浪,不论昨夜之事究竟会不会产生如谢楷所说的后果,只论谢楷道出的,谢席玉昨夜竟去了孟府接他,就足够让谢不为多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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