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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背后忽有什么东西成凌厉之势破风而来,在瞬息之间便紧紧绑缚住了他的双手,又缠绕住了他的身体,并拉着他连退数步。
“嘭”的一下,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浴桶的木板上,巨大的冲击力激荡出了桶中的热水,浇了他半身。
虽不至疼痛,却也难免有些头晕目眩,谢不为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谢不为?!”浴桶中的人又惊又怒。
此人竟认得他!
但还不等他开口,又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是他的正面重重撞在了桶壁上,紧接着,他的衣领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扯着他靠向了浴桶中的人。
一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也不知是桶中热水还是此人身上的体温。
“我知道你们世家子弟都好男风,但你竟敢打主意打到我头上!”
声如怒雷,这句话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吼出来的,攥着他衣领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咳咳咳——”
谢不为满脸涨红,呼吸艰难,但此刻,他就连手也抽不出来,只能尽力晃动上身挣扎。
可那人的手就如同铜浇铁铸般纹丝不动,甚至越挣扎,便被束缚得越紧。
情急之下,谢不为低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嘶——”
那人吃痛一声,下意识松了手,又怒道:“谢不为,你还敢咬我?!”
他浑身失力,重重坠在了桶沿边,却也不及应对那人,就如同一尾失水的鱼,只知道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狼狈的模样唤不起那人丝毫的同情,反而是引来了一阵嘲讽:“先是偷窥太子沐浴,后又来偷窥我,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谢不为的意识终于随着一口一口的呼吸逐渐回归,他抵着桶沿,勉强睁开了眼——竟是一副白皙的胸膛!
但不等他细看,“啪”一声,那人重重拍了一下水面,热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还敢睁眼看!”
这下谢不为的意识完全恢复了过来,迟来的怒气顿时直冲脑门,却还记得闭上眼,狠狠切着牙道:“你这人真是奇怪!我方才在门外喊了那么多声,你都没反应,怎么就成我偷窥你了!”
那人显然一愣,但很快回嘴道:“那你为何要进来!”
谢不为奋力侧身以肩膀抵着桶沿,慢慢地,靠着桶壁站了起来,垂头睁眼,方看见绑缚缠绕他的原是一件扭绞成绳状的白色中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保持平静:“我迷路了,来这里找人给我引路,听见这间屋子里有动静,但在外面喊没人应,才想着进来看看。”
那人又是一怔,但仍是不信,反而更加生气,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迷路?来这里找人引路?”
“这样荒唐的理由你都找得到,谢不为,我看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一样糊弄!”
谢不为狠狠咬了下唇,双拳也攥紧,猛然抬头,直视此人:“行行行!你这人好赖话不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得先想尽办法到东宫里来,再绕一大圈,费这么多功夫,就为了看你沐浴?!”
又轻哼了一声,嘲弄回敬道:“你是觉得东宫是我可随意进出的地方,还是觉得你这个白日沐浴的时间是有多寻常?!”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谢不为也终于看清了此人的样貌——
整张脸十分俊朗,轮廓凌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眉宇之间还有股特殊的少年朝气,仿佛沾染着春日的昭昭晨光。
他认出了这人便是如今镇北将军季铎的幼子季慕青,人称季小将军。
当然,看清的不仅是样貌,还有季慕青露在水面上的半身。
该说不说,确实有料。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顺着上头一颗颗滚动的水珠往下看,腹肌也十分明显,沟壑分明……
“谢——不——为——你还看!”
季慕青已然有些气急败坏了,抬手就想再拽谢不为的衣领,却被谢不为侧身灵活躲开。
“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谢不为下意识反驳。
季慕青见谢不为还敢躲,气急之下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捉住了谢不为的肩。
但在正欲使力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问询:“小将军,方才的动静是您在唤奴吗?”
季慕青扬唇一笑,有些得意洋洋:“有人来了,我看你怎么抵赖!”说着就要应声。
谢不为方才与季慕青斗嘴之时已积蓄了一些力量,并挣松了一点束缚。
见季慕青要喊人,也顾不上藏拙,连忙抽出一只手,整个人直接扑向季慕青,单手死死捂住了季慕青的唇,对着他的耳朵恶狠狠道:
“你要是敢叫人进来,这辈子我们都要纠缠不清了。”
季慕青显然不信,刚想掰开谢不为的手,就听到谢不为一声冷哼:“你也不看看现在我们俩是什么样子,纵使你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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