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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韫玉愣住,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放我回杭州?”
顾澜亭嗯了一声,走到她跟前,语气平和:“我同意你回去,但顾风顾文顾武三人,必须随行护卫。”
石韫玉皱了皱眉,觉得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总有种要被卖到园区割腰子的感觉……
她试探着拒绝道:“有阿愧随行保护即可,无需劳烦顾大人的人。”
顾澜亭垂眸看着她,语气温和:“要么带着他们,要么随我返回太原。”
石韫玉知道这是没得选了。
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顾澜亭会这般好心放她离去。
她又问了一遍:“你当真愿意放我走?”
顾澜亭看着她满是怀疑的目光,自嘲一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绝非好人,但是这次……”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声音低沉了些许:“我的确打算放你走。”
说着,他眸光变得晦暗深沉,语调很轻:“当然,倘若你愿意随我回太原,那自然更好。”
石韫玉感觉他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心实意的。
她生怕他反悔,赶紧道:“我回杭州!”
回杭州后她不会做多余的事,日日观测天象星辰,安静等待归期。至于顾风他们,爱盯着便盯着,爱禀报便禀报,只要不妨碍她寻找回家的路,她大可当作空气。
即便顾澜亭日后真追到杭州纠缠,只要不强行将她带离,其他的她不理睬便是。
顾澜亭面露失望,低叹了一声:“也罢。”
石韫玉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他这次太过反常。
思来想去,唯一的合理解释,似乎只有迫在眉睫的边患。
战火或会蔓延三晋腹地,他自顾不暇,许是觉得将她强行留在险地并无益处,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但这个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否决了。
以顾澜亭那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性子,怎会因危险而放手?依她对他的了解,他更可能是将她牢牢困在身旁,哪怕是绝境地狱,也要一同沉沦才对。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深究。
眼下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前一后下了楼,来到荷花池畔。
天光渐亮,池塘被洒上一层金光,晨雾将散未散,粉白的荷在薄霭里若隐若现,绿伞似的荷叶托着晨露。
石韫玉这才现,陈愧依旧被堵嘴绑着,就在第二辆马车的车辕上,被顾文顾武夹在中间。
见她出现,陈愧立刻挣扎起来,出“唔唔”的急切声响。
石韫玉心下不忍,刚要开口让人给他松绑,余光却瞥见顾澜亭正静静看着自己,目光深沉难辨。
她心头一凛,怕这看似平静的局面再起波澜,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对陈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风过清香阵阵,石韫玉鬓边碎被拂乱。
顾澜亭抬手把她碎别到耳边,长睫低垂,一直盯着她的脸,温声开口:“此去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方能再见。”
“玉娘,你可有什么要留给我?”
石韫玉心说别见才好,但面上不敢显露,怕触怒这反复无常的男人,令事情生变。
她道:“我浑身上下衣裙饰都是顾大人所赐,原本的包袱不知所踪,哪还有什么东西能留给您。”
顾澜亭听出她话里的怨念,解释道:“你的包袱完好无损,就在马车里,我只是让人替你收着,并未随意丢弃。”
石韫玉哦了一声:“那里面都是些粗布衣衫,还有酒方银票,顾大人若要,尽管拿去便是。”
顾澜亭沉默下来。
他要这些做什么?他如今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沉默片刻,他招手问阿泰要来匕。
阿泰递给他,他拔出鞘,石韫玉立刻后退半步,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顾澜亭无奈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回身前,低声道:“放心,我不杀你,也不会弄伤你。”
“你且乖一点,不要乱动。”
石韫玉正要说话,他就拿起她垂在肩头的一小缕丝,用匕割下一小截。
他把匕递还给阿泰,用帕子把丝裹住放进怀里。
石韫玉:“……”
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心里有点毛。
小说里那些用来下降头下蛊的邪术,正好需要对方的头或贴身之物。
她面露嫌弃:“你割我头做什么?”
顾澜亭看着她那副“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起了捉弄之心,故意俯身凑近她,语调幽幽:“自然是拿去给巫师做法,好教你从此对我死心塌地,言听计从,再离不开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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