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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街道!一人一车皆不得放过!”为首的校尉厉声高喝,声音在骤然死寂的街巷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烟尘与一种紧绷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这外面怎么了?”
老郎中眯着昏花的眼,循着喧嚣声向门外张望,随口嘟囔了一句。
本就心绪翻涌的沈确,对他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引得戾气陡生,抬眸冷睨过去,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外面的事,与你无关。”
他的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老郎中不由得一激灵,火光跳跃间回望向他,眼前这位分明是一尊煞气未消的杀神邪祟,再看向他手中的剑。
老郎中心头骤然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门外金吾卫兴师动众,要抓的不会是这二位吧!
想到这,他顿时噤若寒蝉,连施针的手都抖了起来,再不敢向外多看一眼,直到祁泽提剑进门。
“少卿大人,你怎么……”
祁泽一路疾奔,接到消息时只听闻金吾卫围堵,自家大人涉身其中,心焦如焚地直扑医馆而来。
他猛地掀帘闯入内堂,目光第一时间急切的落在沈确身上,刚欲松口气,可视线一转,却见魏静檀面无血色、双目紧闭地躺在病榻之上,周身不见明显伤口,却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祁泽顿时愣住,满心困惑脱口而出,“大人,他怎么了?”
一旁的老郎中听他们有官身,倒是松了口气,回道,“旧疾复发。”
祁泽闻言更是不解,再次看向沈确,压低声音问,“平日看他不过是比常人孱弱些,怎还有这般凶险的旧疾?他这到底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沈确唇线紧抿,目光沉沉地落在魏静檀苍白的脸上,罕见地生出几分怯意。
祁泽轻易问出口的话,恰恰是他不敢面对的。
他宁愿悬着一颗心,在忐忑中等待,也不愿自己的猜想成为冰冷的现实。
老郎中摇了摇头,语气恳切道,“这位公子所患并非寻常病症,乃是胎里带来的寒毒,能活到如今这个年纪,已是不易了。”
这话听得祁泽心头火起,当即护短地呛声道,“他不过才弱冠之年,怎么就不容易了?你不会是庸医吧!在此妄下断语!”
老郎中闻言身形一缩,终究不敢与官家人争辩,只得悻悻低下头去,立即噤了声。
祁泽气愤难平,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确,却见他面色沉静,眸底深不见底,竟是对郎中所言毫无惊异之色,仿佛对这断言早已知晓。
他心下一沉,轻唤了句,“大人。”
沈确回神,突然想起什么,从荷包里倒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药丸,递给郎中。
“这是他平日里吃的药,你看看,此刻可否对症?”
老郎中连忙双手接过,连带着包裹的油纸一同凑到鼻下,仔细嗅辨。
那药气幽深复杂,他行医数十载竟也难以完全分辨其中君臣佐使,想来是出自高人之手。
这每一粒药丸,恐怕都价值千金,绝非有银钱就能轻易得到,眼前这人身份恐怕不凡。
“此药精妙霸道,似在强行吊命,又仿佛在温和滋养。明明两种截然不同的药性,被一种极高明的手法强行糅合在一起,彼此制衡,又彼此激发。能开出此方者,绝非普通医者。”老郎中顿了顿,“若是病人平日用药,倒是可以一试。”
沈确听他说完,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直接伸手夺过老郎中掌中的药丸,利落地塞入魏静檀唇间,指尖稳稳托住的下颌,助他将药丸咽下。
祁泽见状,神色更加凝重,追问,“你的意思是说,这药极其难得?”
老郎中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笃定道,“此人用药胆大至极,恐怕对药性的理解已臻至化境。这样的药方,非银钱可得。”
他说罢,收了银针退了出去,室内一时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祁泽疑惑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沈确冷硬的侧脸和魏静檀苍白的面上来回扫视,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大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确并未立刻回答,此刻的他既庆幸自己事先取了一颗药丸,又担忧这小小的药丸,能否将他从鬼门关前强行拉回来?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眼底深处翻涌着祁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问,等他自己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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