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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声穿透了兰荪苑的纱窗。
沈知澜正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一手轻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一手翻着本《诗经》。
她穿着宽松的藕荷色纱衣,间只簪了一支银簪,素净中透着几分慵懒。
案几上摆着半碗未喝完的补汤,散着淡淡的药香。
“大奶奶。”贴身丫鬟青梧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来了。”
沈知澜闻言,忙将书卷搁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撑着身子要起身。
还未等她坐直,崔令仪已掀开珠帘快步走了进来。
“快别动。”崔令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按住儿媳的肩膀。
她目光落在儿媳腰间松开的束带上,眼角笑纹更深:“今早厨房送来的血燕可用了?”
沈知澜将散落的鬓别到耳后,露出个温婉的笑:“母亲费心,都用下了。”
她示意青梧上茶,又往榻里让了让:“母亲怎么亲自来了?这天儿正热着呢。”
崔令仪在榻边坐下,接过夏荷捧着的食盒:“带了些甜瓜和酸梅汤给你。”
“庄子上新摘的甜瓜用井水湃过,这酸梅汤里加了山楂陈皮,最是开胃。”
她打开食盒,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你刚有孕,这大热天的,要好生将养。身子可还爽利?害喜严重吗?”
沈知澜接过酸梅汤小啜一口。
那酸甜冰凉的滋味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
连日来的燥热似乎都被这一口清凉驱散了。
“母亲挂心了,一切都好。”她放下碗,笑道,“只是这天气热,倒没什么食欲。只是有些嗜睡,也不怎么吐”
“那就好。”崔令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老夫人要去玉泉山别院避暑,你如今身子不便,就安心在府里养着。”
她顿了顿,目光在儿媳脸上逡巡,“我想着,让元哥儿跟着去,也好让你轻松些。”
沈知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小腹。
她也想去,京城的天气闷得难受,连呼吸都像是被热气堵住了喉咙。
可惜自己刚刚诊出有孕,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
“有老夫人看着,还有昭宁作伴,你不必担心。”崔令仪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放得更柔。
她自己也担心楚昭宁那个性子,在玉泉山里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再加上沈知澜还怀着身孕,情绪起伏比一般人大,有时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沈知澜知道这是婆母的好意,轻轻点头:“母亲安排得周到,元哥儿跟着祖母,我也放心。”
她抬头看向崔令仪,眼中带着几分感激,“母亲放心,儿媳会好好养胎。”
崔令仪满意地笑了,起身时又嘱咐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此时,棣华院内,春露到时,正遇上楚临岳从练武场回来,一身劲装还未换下。
他一身玄色劲装还未换下,额前的碎被汗水浸透,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腰间佩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二爷安好。”春露福了福身,“老夫人要去玉泉山别院避暑,夫人命奴婢来问问,二奶奶和二少爷可要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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