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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承安起初还有些紧张,双臂僵硬地环着楚昭宁,但随着度的提升,他很快就被这种新奇的感觉征服。
他松开一只手,学着楚昭宁的样子在空中挥舞:“左边!往左边转!”
小厮灵活地改变方向,雪橇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楚昭宁因为惯性往崔承安身上倒去,崔承安连忙用双臂稳住她,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是纯粹的欢乐。
“妹妹抓紧。”崔承安突然从楚昭宁身后伸出双手,握住雪橇前端,用力一压一提,雪橇竟然在冰面上跳了一下,引来楚昭宁一声惊喜的尖叫。
“表哥好厉害!”楚昭宁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她转头看向崔承安,现男孩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几轮下来,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崔承安甚至尝试站在雪橇后面推着楚昭宁滑行,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在冰面上滑远,然后咯咯笑着等他追上来。
湖面上回荡着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惊起了栖息在梅树上的一群麻雀。
“少爷,表姑娘,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小厮小心翼翼地提醒,“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夫人该着急了。”
楚昭宁这才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恋恋不舍地从雪橇上爬下来。
回廊下,楚临漳正揉着被外祖父考问得胀的太阳穴,看见妹妹和表弟从花园方向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罕见的红晕和掩不住的笑意。
崔承安的锦袍下摆沾了些冰屑,楚昭宁的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调皮地翘着。
“你们玩什么了?这么开心。”他好奇地问,伸手帮妹妹拂去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柳叶。
崔承安刚要回答,楚昭宁就抢先道:“爬犁……”
她叽叽喳喳地把刚才的快乐迫不及待地分享出来,小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说到兴奋处,她甚至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差点被自己的斗篷绊倒。
崔令仪站在廊柱旁,抚着额头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女儿,皮起来竟能这么没边没际。
而楚临漳却暗自记在心里,决定回去就找人打个爬犁,邀几个同窗去北海玩个痛快。
膳厅设在崔府东路的“清晏堂”。
穿过三重透雕云纹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五楹通敞的厅堂内,十二扇金丝楠木隔扇尽数洞开,地龙烧得暖融融的。
正中摆着三张紫檀木八仙桌,主桌上方悬着“诗礼传家”的匾额,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卢氏已在主位就座。
见女儿领着外孙女进来,她眼角笑纹舒展,朝楚昭宁招手:“昭宁来,坐外祖母身边。”
这安排显然逾了常例。楚昭宁瞥见孔舅母执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盖碗与托碟相击,出极轻的一声。
崔明堂轻咳一声:“入席吧。”
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细微的交谈声立刻消失。
众人按长幼尊卑依次入座,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楚昭宁被安置在特制的黄花梨矮凳上,恰好能望见满桌珍馐。
她偷偷环视四周,父亲公坐在外祖父下,五哥楚临漳被安排在男宾席,正冲她挤眼睛。
对面崔舅父正襟危坐,崔承安垂盯着面前的玛瑙碗,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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