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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又跑了（第1页）

黎明前的海面漆黑如墨，浪涛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海面上散落的礁石，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海风呼啸，带着咸腥和冰冷，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安倍晴明悬停在海面上空数百米的位置，白色的狩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被风吹得向后飘飞。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恐惧或受伤，而是因为灵力的剧烈消耗。从香港到大埔再到东海，他一直在全力飞行，几乎没有停歇。那道被召唤出来的八岐大蛇虽然已经被他收回，但收回的过程本身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尤其是在八岐大蛇已经损失了两颗头颅、四颗头颅也被重创的情况下，回收的难度比正常情况大了数倍。

他的右手抚摸着拇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的龙形雕刻此刻暗淡无光，龙眼中镶嵌的两颗红宝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闪烁着妖异的红色光芒，而是变得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戒指中，八岐大蛇残余的力量正在沉睡。两颗头颅被黑头吞噬，四颗头颅在虚化过程中也损耗了大量妖力，八岐大蛇的实力至少下降了四成。想要恢复到之前的水平，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和大量的龙脉之气来滋养。

安倍晴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甚至没有遗憾。他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每一步棋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权衡利弊。他早就知道这场战斗可能有两种结果，早就为每一种结果都准备好了退路。赢了，他继续在香港布局，等待应龙大人恢复的那一天；输了，他撤回东瀛，暂避锋芒，寻找新的机会。

对他来说，输赢只是战术层面的东西，战略层面的核心——应龙大人的计划——并没有受到根本性的影响。噬龙局还在，龙脉之气的汲取还在继续，世界各地的噬龙局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行。香港的失败只是一个局部的挫折，不是全局的崩溃。

但八岐大蛇的损失让他心疼。

不是心疼八岐大蛇本身，而是心疼那些投入在它身上的时间和资源。百年的培养，数十条龙脉的滋养，无数天材地宝的喂养，才将八岐大蛇培育到了现在的程度。一晚上的战斗，两颗头颅没了，四颗头颅元气大伤，百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张峰。”安倍晴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海风中飘散，“有意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棋手被打乱布局后重新布棋的镇定。张峰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是棋盘上突然出现的、不属于白棋也不属于黑棋的第三方。这种变数很难对付，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变数，棋局才变得有意思。

安倍晴明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西方——那是香港的方向。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那座不夜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第一缕阳光，璀璨夺目，美丽得如同梦幻。

“还会再见的。”安倍晴明轻声说，然后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东方的日本海方向飞去，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大埔，安全屋。

当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射出，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土地上时，大埔上空已经恢复了宁静。

安全屋前的空地上，满目疮痍。地面被八岐大蛇的妖气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和瓦砾散落一地，不远处几棵大树的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灼烧痕迹，树叶已经全部枯萎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晨风中瑟瑟抖。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但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相信再过几个时辰，就会被阳光和晨风彻底驱散。

张峰抱着无尘子，缓缓降落在安全屋前的空地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惊醒了怀中的无尘子。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而均匀，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嘴角的血迹已经被他擦干净了，但道袍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黑头从张峰的身后窜了出来，爪子在碎石瓦砾中轻盈地走动，金色的毛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它抬起头，看了看安全屋三楼窗户上那六张苍白的、疲惫的、但全都活着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在像金毛犬的脸上看起来更是诡异。

“还不错。”黑头自言自语道，声音只有它能听到，“六个崽子都活着。无尘子也没事。老子的两颗蛇头也进了肚子。虽然没吃够，但也没空手而归。”

只见金光一闪，黑头隐入张峰道界中，习惯性的来到悟道树下趴着，将头枕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着，慢慢的陷入沉睡。

张峰见黑头这回一次性吞噬两颗妖兽蛇头，也不知要消化沉睡到什么时候，也许下次黑头醒来，将会是另一个样子。

张峰期待着！

安全屋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林雪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她的身后，周明、张清扬、肖扬、王大牛、顾聪，五个人相互搀扶着，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安全屋。

六个年轻人站在安全屋前的空地上，看着晨光中那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的身影——张峰抱着无尘子站在最前面，青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长如墨，面如冠玉，浑身上下散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空灵与然。

无尘子靠在他怀中，安安静静地睡着，月白色的道袍上有暗红色的血渍，但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痛苦，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安详和宁静。

林雪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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