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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天要亮了（第1页）

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土地上。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和清凉，将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一丝一丝地吹散。远处的天边，东方的地平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正在酝酿。

夜更黑，但天要亮了。

黑头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金色的长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它的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迹，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尽兴后的满足，有猎物逃跑的不满，有战斗中断的扫兴，还有一种“老子还没吃够”的遗憾。

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然后用力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两颗蛇头的味道。

“呸。”黑头吐出一口黑色的残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什么玩意儿”，“上古妖兽，八岐大蛇，听起来挺唬人，吃起来跟嚼木头一样。这肉质，这口感，对不起它这名头。怎么没有上次在香港吞的那条分身好吃？又嫩又滑，入口即化。这真身的肉怎么这么老？”

它摇了摇头，身体在金色光芒中缓缓缩小，从公牛大小缩回到了金毛犬的大小，四只小爪子在虚空中蹬了蹬，然后转过身，向张峰和无尘子的方向飞去。

安全屋三楼的窗户前，六颗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

林雪靠在窗台上，双手撑着窗台，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抖。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已经有了光彩。她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清明的夜空，看着那轮重新变得明亮的月亮，看着那个从夜空中飞回来的金色小身影，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她体内所有的紧张、恐惧、焦虑、绝望都一并吐了出来。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双腿软，差点站不住。身后的周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才没让她瘫倒在地上。

“林姐，你没事吧？”周明的声音中满是关切。

林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那层模糊的水雾逼了回去。作为炎龙小组的副组长，她不能在队员面前哭。但她真的差点就哭了——不是因为她自己差点死了，而是因为无尘子前辈。

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为了他们六个累赘，在夜空中一个人挡了六颗蛇头将近半个时辰。她的剑阵碎了，她从天上掉下来了，她嘴角流着血，她在死神的门前走了一圈又回来了。

林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站直了身体，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队友。

“大家都没有事吧？”她的声音沙哑，但仍然稳定，这是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样子。

周明摇了摇头，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显露太多的情绪。张清扬放下了结印的双手，掌心的雷光已经完全熄灭，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绝望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肖扬和王大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疲惫，但眼中都有光。顾聪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床沿，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活着。”顾聪说，“都活着。”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六个年轻人，一个都不少。全都活着。

周明转回头，目光穿过窗户的玻璃，望向不远处悬停在半空中的张峰和无尘子。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依然挺拔如松，月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女子，那女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种令人揪心的惨白，回元丹的药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她枯竭的身体和破损的经脉。

“前辈。”周明低声说，声音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谢谢。”

不是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声谢谢，但所有人心中都在说同一句话。

夜空中的另一边，黑头飞到了张峰身边，小巧的身体在张峰的肩头落下，四只爪子稳稳地抓住了他道袍的肩部。它甩了甩尾巴，金色的长毛在夜风中飘动，然后转过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张峰怀中的无尘子。

“你师姐没事吧？”黑头的声音在张峰的意识中响起，少了几分战斗时的狂野，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张峰低头看着怀中的无尘子，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已经被他自己用袖子轻轻地擦去，看着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点血色，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在药力的作用下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已经睡过去了。不是昏迷，是真正的、安心的睡眠。因为她知道他来了，她不用再撑了，她可以睡了。

“没事。”张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她没事。”

黑头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那四颗头跑了。”

张峰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无尘子的脸上移开，望向东方——那是东海的方向。安倍晴明逃了，带着八岐大蛇残余的四颗头颅，沿着海面一路向东，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他的神识已经捕捉不到安倍晴明的气息了，那个人逃得太快，也太远。

但那道若隐若现的上古气息依然在他意识深处回荡。应龙残魂，那股力量不属于安倍晴明，不属于八岐大蛇，而是来自一个更为古老、更为恐怖的存在。它今天只是藏在暗处，用微弱的力量催动着八岐大蛇的行动，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如果有一天它苏醒了，恢复了力量，那将是整个华夏修炼界的灾难。

张峰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应龙残魂的事情，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准备，更多的力量。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无尘子送回安全屋，让她好好休息，让那些年轻人好好休息。他们都太累了。

东海之上，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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