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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源何生心魔上（第1页）

了缘大师德高望重，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善，无论是蜀地三侠一方的好友，还是洛云霆一方的臂助，全都面露欣喜安慰之色。

先前两方因斗剑而产生的对立气氛，顿时被这股祥和之气冲得一干二净。

凌云子眼见路宁大显身手，洛云霆主动认输，司徒谨顺势下台，了缘大师居中调和，在场中人全都言笑晏晏，完全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自己这堂堂蜀山金丹，明明该是全场核心，却竟似成了无人理会的局外人。

他本就因为路宁的出现心中就略有不快，此时想起石亦慎来，心中更是有些郁结难舒。

总算凌云子也是道门顶尖大派的杰出弟子，觉察到自家这些想法委实有些不对，慌忙以师门秘传斩去心头杂念，这才觉得灵台清明了许多。

他自觉再留在此处也无什么益处，故此面带微笑，对着了缘神僧、洛云霆、柳纤云等道：“此间事了，诸位道友已然尽释前嫌，吾此行不虚矣。”

“然则贫道尚有师门事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与了缘师叔、诸位道友告辞了！”

说罢，他也不待众人回应，身形立时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云雾之中。

洛云霆、柳纤云望着凌云子离去的方向，心知这位心高气傲的师兄今日只怕心中有些闷气，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开解，各自把口略张了张，神色复杂，但最终只能轻轻一叹，却是什么也未曾说出口来。

路宁心思清明，也看出凌云子走时似乎有些不悦，他不好问其他人，便悄悄传音了缘，向这位蜀地神僧问起凌云子之事。

了缘大师也是暗中叹了一口气，让路宁不要因此介意，随即将凌云子之所以会如此作态的情由道了出来。

原来凌云子乃是蜀山剑派三十六长老之一时雨散人的亲传弟子，想当年在同辈中亦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锋芒毕露、悟性群，名声之烈，向来压盖同侪。

他自十二岁被引入峨眉，踏上修行之路，八年便突破至四境，又苦修二十载，日夜不辍，终于臻至四境圆满。

修行如此之，在天才济济、俊彦如云的蜀山剑派，虽比不得最顶尖、最耀眼的那几个真传种子，却也堪称人中龙凤，备受师门长辈期许，同门师兄弟敬仰。

然而，大道之途艰险异常，有如长河流逝、不进则退。

凌云子虽然竭尽全力，但蜀山剑派之中的天才弟子实在太多，又是修行最的剑修第一大宗门，洞天之中入道二三十年而成金丹者比比皆是，面对重重压力与后来人的奋起直追，日积月累之下，这位天骄也不免有些道心失衡。

当时凌云子距离金丹境界已然不远，但他为了在蜀山剑派内的“试剑大比”中脱颖而出，力压同辈，得到更多修行资材与师长看重，在冲击金丹的关键时刻，眼见几位竞争对手进境神，心中焦躁，修行之时便略取了些巧，未曾将根基彻底打牢。

后来他果然在试剑大比中得了不错的位次，后来云游四方，心性磨练也算不俗，终于在入道五十年后成功触摸到了金丹门槛，引来了天劫。

但是成也金丹，败也金丹，凝结金丹乃是修道途中第一道真正大关隘，凌云子一朝得了凝丹之机，面对天劫之时，昔年那一时急功近利而留下的细微隐患，终究在凶险无比的天地考验下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最后功亏一篑。

本来以他的心性与修行根底，最次也该成就的五转金丹，足以位列中品，结果却因为当初一念之差，金丹刚刚三转便自潜力垂尽，跌落至下品之境。

金丹九转，一转一重天。

一转至三转为下品，前途黯淡，寿尽之前也不知能否有元婴之望。

四转至六转为中品，则元婴几乎可以必成，只要渡过二次天劫，便可以位列散仙，最起码能有一次保留记忆与灵智，兵解转世投胎的机会。

七转至九转则是上品金丹，天下修行之人皆知，除了极少数有奇遇之辈外，就只有渡过第一次天劫时直接铸成上品金丹的人，才有日后成就元神的希望。

凌云子丹成下品，在普通人来说已是仙人，便是寻常道门大派之中，比如道门七大正宗、天下十三异派之类，都算得极为不俗的人才。

但是对于蜀山剑派来说，区区一个凝聚了下品金丹的弟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故此这一番挫败，瞬间将凌云子从万众瞩目的云端打落尘埃，他从此由蜀山剑派中小有名气、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沦为了师长口中告诫后辈需“脚踏实地、戒骄戒躁”的失败例子。

非但未能如愿晋升为蜀山真传弟子，反而被其师，那位素来严厉的时雨散人，当众斥责“心浮气躁，自毁前程”，罚入洗心涧静心三载，出关后转为执事弟子，须得分出大量时间负责管束外门弟子，处理门户杂务。

非但如此，往日环绕在凌云子身边的恭维与艳羡也尽数化为同门师兄弟一声声的叹息与暗中怜悯，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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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子受此打击，心中如何能够不气闷？

他本就自视甚高，心比天高，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虽然距离成丹已然过去了十多年，依旧心结未解，甚至渐成心魔。

了缘神僧将这些情由对路宁说了一遍，他这才晓得为什么这位蜀山金丹弟子道心修持居然如此之差，甚至在听到自己师兄石亦慎的名号之后，更是面色骤变。

原来却不是二人有什么冤仇，而是因为凌云子自家当年丹成下品，石亦慎却苦苦捱了一百多年，最终还是筑牢根基，一举丹成九转，从此天高云阔了。

两相对比之下，叫凌云子如何不难过，如何不尴尬，如何不凄楚？

而了缘神僧提起凌云子的这段经历，也叫路宁心中悚然一惊。

他今日接连战胜洛云霆、张静溪两人，甚至都尚未用尽全力，便已经在人前大大的露脸，要说心中毫无得意之情，那也是哄人的。

可如今了缘和尚的一袭话，却叫路宁背上情不自禁渗出冷汗来，心跳如鼓。

“我先前为了脱离幽冥阴土，虽然苦修了七年，但到底借了不少天时地利，这才一举踏入四境巅峰，把两大真传都修炼到了三十六重天的境地。”

“本来我亦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能在三十年内将道行推到如此境界，不说惊世骇俗，但就算紫玄山这么多英杰弟子，也足以排得上号了。”

“如今想来，我当初还在紫玄山中修行时，师父、师伯、师兄他们岂非全都提醒过我，修行之路道阻且长，道门本就最重根基，我如此急功近利，盲目提升功力，岂非已然走上了邪路？”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沉浸在所谓功力大涨，修为突飞猛进的环境里，只怕……”

想到此处，路宁的紫纹日月袍差点都被汗湿透了。

好在他总算道心究竟磨练，念头一转，便将这些事儿压在心中，未曾七情上面，这才没有被身边这些人现异样。

此时那洛云霆与司徒谨已经从各自主动认输转到了相互谦让了九叶芝草上，毕竟这东西虽然稀罕，却也不值这么多人为它打生打死，这两大高手如今得了台阶，颜面不伤，区区一株灵药，自然也就不看在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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