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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密林间沉默地穿梭着,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处被极为厚密的枝叶掩盖起来的小山洞。
女人默默退远,目送着洛景澈缓步走上前去。他绕过了丛生的枝条,抬手掀开了这个不被日光照耀的阴暗山洞。
——里面,赫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同这里所有的猎物一样,穿着极其破烂脏污的衣衫,头凌乱打结,胡子又长又脏糊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极其涣散无神,瘦骨嶙峋的身体伤痕累累,皮肤上冻出了大大小小的疮口。
……虽然是不能死的人,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活着。
洛景澈抿了抿唇,盯着他无法聚焦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巴彦。”
-
“大人,他就一个人,跟他谈什么?!”
领头身边那人怒声说着,“他杀了蒙枉大人,又破坏了咱们的狩猎,死不足惜!我们有这么多好手,凭什么受这个气!”
领头的却是额前冷汗涔涔。
他赌不起。
巴彦若是死了,他难以想象乔尔藩会暴怒到什么地步。
可明月朗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又实在让他火大。
双方正僵持不下之时,位于末位的一人突然失声道:“……大人您看!”
他脚下的那人,竟是动了动!
明月朗眼神微冷,脚尖刚一用力,却见那人挣扎着抬起了他沾满了血的左手。
他奄奄一息,用尽全力其实也就将手堪堪抬了那么几厘。
明月朗眸中划过一抹狠戾,狠狠将长剑穿过了他的手掌。
然而即便他动作再快,却也让那领头者瞬间目眦欲裂:“——不是他!”
这人不是巴彦!
该死的!他们全被这个大宋人耍了!
领头的勃然大怒,架起长弓,一箭即!
利箭破空而来,明月朗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拽起地上那个已经没了生息的护卫挡在了自己身前。那一箭深深扎进了护卫的后心,温热的血液瞬间溅上了他的脸颊,将他的眼眸都染上了血色。
领头者目光森冷:“……你活不过下一箭了。”
就在他弓弦拉满,杀意锁定树桩后方的明月朗,即将松手的千钧一之际——
“住手!”
一个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势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林间一触即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杀气腾腾的领头者,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洛景澈从溪谷东侧的密林中缓步走出。他衣衫虽沾染了尘土与血迹,身形却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深潭。
而更让所有乌延人呼吸一窒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把粗糙打磨过的尖锐石瓦,正牢牢抵在一个人的喉间。
正是那个他们每个人都再熟悉不过的特殊猎物。
此刻在冰冷的石刃压迫下,他混沌的双眼里竟恢复了一丝清明与难以抑制的恐惧。他被动地跟着洛景澈的步伐,每一步都显得虚弱而踉跄。
领头者搭弓的手僵在了半空,箭尖微微颤抖,却再也无法瞄准明月朗。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骇取代,额头上刚被怒火蒸干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比之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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