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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不欲多管闲事为他二人断案,只道:“此案已移交大理寺,孰是孰非,自有律法判断。”
“若诸位擅自左右调查结果,朕定不轻饶。”
许嵘知晓赵宸要借题发挥,届时恐怕许芊芊非但性命不保,便是许家也要气数大伤。他几番思量,决心使了苦肉计在宫门外长跪不起,以换取君恩。
“正是。”苏禄钦颔首,再看一眼天时道,“春雨骤急,陛下不若让许参知家去?”
赵宸却道:“他愿跪就跪,无需理会,做戏而已,当朕会心软?”他顿了顿又道,“你还担心他有甚闪失不成?朕那皇祖母指不定早眼巴巴的送了伞去。”
苏禄钦暗道,陛下所言非虚。许嵘身强体壮的,便是淋雨染了风寒,想来也无甚大碍。加之他若卧病在床,还能给陛下腾出手来收拾朝局。
如此一来,他便心安理得的不再多言。
赵宸正吃着燕窝,不多时,躬身进来个小太监对苏禄钦低声说了几句。
苏禄钦面色不见异常,沉着的挥手让人退下,随即上前对赵宸禀报道:“陛下,鸾月招了。”
“如何说?”赵宸淡声道。
“与其私通之人…”苏禄钦顿了顿,“确是瑾王。”
鸾月身在禁宫,却莫名怀了孕。秽乱宫廷,本就是大罪。她不敢声张,半月前暗中托人自宫外买了堕胎的药物,谁料未掌握好剂量,以致大出血,而后又调理不当,落下病根,这才引起了旁人的猜疑。
“哼,”赵宸早有所料,冷然道,“能将手伸进我福宁宫,算他有几分能耐。”
“带朕过去。”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阴湿寒冷。
鸾月蜷缩着躺在草席上,身子因浸骨的凉意而瑟瑟发抖。
她听得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微微一动,便翻身起来,看向来处。
天子容貌俊美,依稀带有先皇后当年的风华,更是自带一股威压。他面上不过是寻常那般冷漠之色,可在对上那双幽深不见底的凤眸时,鸾月只觉心下一片凄惶。
鸾月伏跪在地,镣铐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她声如蚊蚋,“罪奴叩请陛下圣安。”
随行的小太监搬来一张圈椅,赵宸随后坐上去,冷眼看着她道:“母后身前待你甚好。”
“奴婢…”
鸾月虽被关押至此,实则并未受重刑,全因她郁结于胸,思虑过重,以致于眼下形容憔悴,身形消瘦。
她哽咽着艰涩迟缓道:“奴婢愧对娘娘的厚爱,以及陛下的怜悯,唯有以死谢罪。”
“死?”赵宸掸了掸袖口的褶皱,语气淡淡的,“恐怕没有那般容易。”
“朕的玉佩是你偷走的罢?”
他回想发现玉佩丢失那日,正是大朝会。
晨间,宫婢们井井有条的伺候赵宸更衣,而鸾月却惊讶的发现荷包空了,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陛下的贴身之物丢失,便是枚小小的玉石也足够众人严阵以待,只翻箱倒柜,便是犄角旮旯处都不落分毫的查找过,也全无所获。
那段时日,赵宸让朝臣扰得烦不胜烦,太皇太后也隔三差五的找他晦气,加之鸾月又是再忠心不过,自然无人怀疑她的说辞。
此事便被搁置下来。
“他许了你甚好处,值得你不惜搭上性命也要背弃福宁宫?妃位?亦或是后位?”
此话一出,鸾月抖如筛糠,急急辩解道:“陛下!奴婢绝无谋反之意!也从未肖想过不属于奴婢的东西!”
“奴婢以为那玉佩只是寻常物件儿,瑾王拿去也无甚用处!奴婢这才一时糊涂,酿成大错!”
“蠢货!”赵宸尚未有任何反应,苏禄钦却气的脸色发白,他一拂尘扫到鸾月脸上,怒道,“即使是福宁宫的一粒灰、一棵杂草,未有陛下允许,也全无私自送与外人手中的道理!”
“你莫以为自个儿担着御前女官的职,便飘飘然认不清身份!”
“奴婢有罪!”鸾月糊了满脸泪水不住的叩头道,“陛下宅心仁厚,奴婢深受大恩,从未有背叛之心。”
“只是,只是…”
先皇后仙逝前,赵宸时常出入坤宁宫,与鸾月照面不少,是以知晓她的性子敦厚内向,又寡言少语。
而赵宇儒雅斯文,见人都带着三分笑意。他未开牙建府时,那些个偷偷心仪他的年少不知事的宫婢不在少数。
思及此,赵宸道:“你倾慕瑾王?”
鸾月一怔,目光木然空洞半晌,终是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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