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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当真仅是倾慕便好了,否则她也不用悔恨与愧疚中苦苦挣扎,鸾月满心凄凉。
她于赵宇,在岁岁年年中,那份年少初见时惊鸿一瞥的懵懂欢喜早已变为深入骨髓、却不可示之于人的爱恋。
《牡丹亭》里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赵宸冷然一笑,道:“赵宇本就有迷惑人心的本事,而你却忘了自己的本分。”
鸾月再次叩首告罪,“奴婢罪该万死。”
苏禄钦暗觑赵宸面色,压低了腰道:“陛下,她…如何处置?”
赵宸未答,而是又问鸾月:“你可知赵宇将朕的玉佩放于何处?有何作用?”
鸾月神情凄楚,身子几乎与阴冷的地面贴平,“奴婢不知,瑾王,瑾王他从不与奴婢说甚要紧之事。”
她年长赵宇三岁,对方又是天潢贵胄,乍然见到他主动来寻,又听他那泠泠之音在耳边倾诉他的心悦之情,此上种种,足以让鸾月晕头转向,再无深思的余力。
况且,赵宇神出鬼没,两人见面的时日也无定数,是以她总是忐忑又害怕,既恐他厌烦了自己,又忧心被旁人发现她与福宁宫外的人勾结。
“呵。”赵宸神色莫辨,不再与她多言,转而起身走出地牢。
更深又春雨淅沥。
苏禄钦追上来,将披风罩上赵宸的肩,问道:“陛下,是否将鸾月放回去,问清她与瑾王何时幽会、几日一次、在何处,以便瓮中捉鳖?”
“关着罢。”赵宸拢了拢披风,意兴阑珊道,“赵宇虽是荤素不忌,只但凡达成目的,往时的甜言蜜语瞬间便成了过眼云烟,如今鸾月想来已是他眼里的弃子,无甚用处。”
苏禄钦低声叹道:“老奴当前最为担忧的是,陛下之事皆为宫中密幸,瑾王又从何处知晓内情?莫不是他寻来甚方士,想用那邪门歪道之术谋害陛下?”
雨幕潇潇,雨珠落地成花。
两个小太监各提一盏宫灯在前引路,烛火倒映在地面,氤氲出朦胧的影子。
赵宇闻言眸光暗沉一瞬,“想法子再探瑾王府。”顿了一顿,他又道,“夷山之事,命卿九明日与朕禀报。”
“老奴明白。”
…
春闱过后,昭王赵瑄还政于赵宸。
他无事一身轻,又得皇恩眷顾,趁春光熠熠,广发请帖,于金明池设宴款待世家贵族,平远侯府也在其列。
红杏枝头闹,黄鹂鸟儿叫。
薛碧微着粉色春衫,肩搭披帛,头发梳环髻,鬓边簪花,眉间印花钿,手腕上一支透水的翡翠镯子,全然应了那句“皓腕凝霜雪”,整个人活脱脱像从古画上走出的仕女。
她牵着赵小宸的手,在喻杏的陪同下行至侯府大门。
老夫人与侯爷夫妇未至,大房的姑娘们已在门房处候着。此处阳光不至,掩在阴影中,透着几分清冷。
薛映秋自苏隽出事后,郁郁寡欢多日,好容易有所缓解,近来又因为他名落孙山的潦倒际遇而愁眉不展。
是以即便薛妙云在旁叽叽喳喳的说道薛月婵,她也充耳不闻的不做理会。
“月姐儿,你如今愈发寒碜,与我虽是一母同胞,却是连我与娘亲的半分优点也未学到…”
如今许芊芊臭名昭著,又在大理寺受审,无人压迫使唤,薛妙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容光焕发,且还精心打扮过,钗环叮咚作响,衣衫用的是名贵的彩锦,绣以金线花纹,端的是富贵逼人。
听得动静,薛妙云回头看向薛碧微,上下打量后,忽而阴阳怪气的挤兑道:“不过是去游湖罢了,微姐儿这般隆重,莫不是忘了自个儿尚在孝中?”
薛碧微还未搭话,赵小宸就挤眉弄眼的对薛妙云做鬼脸,很是不屑的模样。
此时,许氏掺着老夫人在前,侯爷薛文博与他的妾室崔香菱带着云哥儿在后,一行人缓缓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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