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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扬也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我看苏维扬说的对,长竞,你看,既然他那么喜欢埋东西,就把他埋在城门前的地里,朕现在也不嫌他晦气了,活该他被踩。”
说起苏维扬,秦扬脸又沉了下来:“长竞,你看看,这苏维扬怎么处置?还是安置?”
付淮道:“臣那日所言是真。陛下,自苏维扬投诚以来,臣已细细查过他的家底,确如其所说。那日他所说的臣也命人去查了,也是真的,此人若真与苏木儿的仇,那为我们所用也是可以的,否则立马诛杀了他,对陛下名声也不太好。但他要别有用心,陛下,我们不能养虎为患。”
秦扬转了转手里的笔,余光扫到了旁边堆满的折子:“长竞,不如给他一条活路。”
付淮也看过去,顿时心下一松,与君王相视一笑。
苏维扬并不知道他们想了这么多,他这几日都窝在一个小木屋里,偶尔出去找几个大夫看看额头,看看筋骨,但自从昨日秦扬将他的画像挂在平日里画缉拿的地方,说是表彰,原志阳城的百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知道他是谁了,
就连原本还亲切一点儿的大夫都不给他抓药了,还要放狗咬他,若不是秦扬怕起骚乱早就没收了一切可能被利用的器物和动物,苏维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吗?
他出去用挖的野草熬了一锅无味的东西,用两根木棍将就着吃,碗里面还掉了几只小蚂蚁,苏维扬伸手去捞蚂蚁,将它们放到了地上,回过头吃了一口干瘪苦涩的菜,他抬头看着天上淡淡的金光,颇觉不切实际,又觉得理所当然。
门口忽然响起马车停下的声音,紫衣大监捧着圣旨便进来了,他的衣服布子是那般顺滑,苏维扬不用摸都知道,他站起身躬身下去:“布公公”。
此人乃大元第一大监,秦扬身旁最亲近的阉人,但秦扬虽宠信他,实际上却并不放实权下去,导致这位布公公只能在满座群臣中低声下气,
原本他便是借此机会来找点场子的,苏维扬自然知晓,他已入元,想活着,便得忍常人之所不能,布公公见他如此识趣,心里满意,他扯开嗓子就要开始叫,忽然想到了什么,四下扫了一眼:“这穷酸之处怎能污了陛下的圣旨?”
旁边的小太监立马谄笑着说:“不如移架外面开阔之处,再令苏大人跪受圣旨。”
接着他便挨了布公公一个大巴掌:“苏大人的官比你高,来日发达了可要紧着你的皮,不然以后死的时候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苏维扬道:“二位公公乃陛下身侧之人,维扬之后还要仰仗二位公公。”
布公公矜持的点点头,先一步迈了出去,几个人就在外面宣旨和接旨,目送布公公走后,苏维扬扭头看了一眼四下骂他的人,不甚在意的拿着圣旨缩回了他的小屋子。
他将那卷金黄放在了刚刚放生蚂蚁的地方,又捧起了碗嚼了嚼那又涩又难咬的菜叶子,一碗吃了一下午。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苏维扬挑了一件还算能看过去的布衣去了兵马司,原本那些人并不服气,也不听他的话,苏维扬便静着一张脸将圣旨一展,一个人双手捧着圣旨站在了兵马司的大门外,过往百姓见了虽然不敢说话,却时不时往这边暼几眼,守门的人最开始还意识不到这件事,等到门前过路的是平常好几倍的时候他才觉出不对来:怎么人这么多了,还总往这里看?
后来他才想起这里还有个捧着圣旨的苏维扬。他放眼过去,那人胳膊都抖的不行却还未把圣旨摔下,那双眼里执着的看着他,十分的胸有成竹,他咬了咬牙,心里顿觉不妙,便跑进去告诉了几位大人。
但也就是他跑进去的后一秒,便又宫里的人来了,是布膝,布公公。这太监一有点儿权贯会拿腔拿调,颐指气使,令整个兵马司人仰马翻,敢怒不敢言,毕竟确实是他们藐视圣旨,
苏维扬心里一叹,想着,好歹是进了门了。
布公公临走前还给苏维扬留了个小太监小安子,其实布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拉拢苏维扬,布膝在前朝后宫地位尴尬,前朝名流几乎人人看不上他,堪称有史以来最憋屈的太监,盯上苏维扬也算是他饥不择食了,但此举也无疑会让苏维扬与太监们牢牢捆绑,
布膝想的很简单,真要有本事,往你身后拴一千条绳子你都能跑,要真没本事,一根绳子都跑不掉,好在小安子听话沉静,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也算是难得的好事。
苏维扬早年听说过大元兵马司的几位将军,总将付淮付长竞,他一般不来这边,事情都是交给手下的。三位副将一姓邢,名山,是位死板的老将军,另两位则比较年轻,分别是陆沉和楚州,陆沉为人还算活泛,楚州就比较死板了,苏维扬知道自己要同谁说,
他去见了楚州。
苏维扬和楚州在里面谈了一下午,陆沉叼着根草蹲在屋檐上,无聊地看着地面,心血来潮,他想着要不要把兵马司也挖一挖看看有没有什么,但一想到邢山和楚州一口咬定说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他就奇怪,
为什么他们两个能知道,自己就看不出来。
陆沉郁闷极了,他拍了拍手,想要出门买点吃的,但又想到志阳城的街巷上怕也没什么卖的,百姓们怕他们怕的不行,恨不得躲在家里避开路上的巡逻,实在不行了才出来找食物,陆沉叹了口气,坐不住啊!苏维扬为什么不找他谈,楚州为什么不让他也进去听?
他拍了拍一个正在洒扫的小兵的肩膀,把人吓了一跳:“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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