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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第三天,下午三点多,胡娜拎着个保温壶来了,“我给三哥炖了鸡汤,让他补一补。”说着她把保温壶往床头柜上一放,拉开拉链时蒸汽带着浓郁的香味飘出来,“这可是我早上五点去东市场买的老母鸡,中午下班我就开始炖,炖了三个钟头了,可烂乎了,拿来给三哥补补身体。”
魏乐心刚和胡娜吵过架,虽然心里头也有些别扭,此刻却不得不挤出笑容接过饭盒,寒暄道:“哎呀太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她掀开盖子看了看,金黄的鸡汤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确实比医院食堂的饭菜像样多了。这几天来探望的人不少,送水果的、给红包的,唯独胡娜熬了鸡汤,这份心意实在让她没法再冷着脸。
胡娜在床边的椅上坐下,笑嘻嘻地说:“你把那六万给了李红以后,我就把李红那里的欠条也收回来了,这回心里头终于不惦记了,也轻松了。你大哥欠我的那十万就先缓缓,要不然咋整?他现在人在里边,也没钱给我,那曹静也不办人事儿,有钱也不带给我的,但是抢救那天她从我手里拿的那一万块钱,我必须得朝她要回来,我这几天净盯着她家呢,她一直没回来。”
宁远靠在床头一直没说话,听到这些话眉头皱了皱。他不知道魏乐心又从哪里借了六万块钱去替魏乐文还了一笔账,脸色阴郁的瞧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胡娜瞄了一眼宁远,见他脸色阴沉,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是心里不顺。不敢继续说下去,用口型问魏乐心:“他不知道啊?”
魏乐心摆摆手,表示宁远不知道。胡娜吐了一下舌头,觉得自己闯了祸,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让三哥休息吧。”说完灰溜溜离开了病房。
傍晚时分,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翻看了病历本又看了看仪器数据,摘下听诊器说:“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魏乐心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道谢。转去普通病房,她就不用再在走廊打地铺了,晚上能租张折叠床,好歹能伸直腿睡一觉。这几天她一直睡不好,感觉眼底都新添了不少细纹。
晚饭后,魏乐心趴在床边想眯会儿,宁远看了她半天,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疲惫,眼角的细纹比平时多了一些,他伸手想把她额前的碎捋开,手指却在碰到头时顿住了——一根白头混在黑里,格外刺眼。他鬼使神差地捏住那根头感叹一句:“你都有白头了,老喽!”
“干啥?”魏乐心疼得一激灵,抬手打掉他的手,“揪我头干啥!”
“给你拔掉啊,白头多显老。”宁远还觉得自己挺好心。
“不拔!”魏乐心想起昨晚他对自己横挑眉毛竖挑眼,气鼓鼓的嘟囔起来:“长白头也是让你特么给气的!你要嫌我伺候得不好,就换个人来伺候你,正好我回家照顾孩子!”
宁远眼睛一瞪:“换谁啊?”
“换谁你问我?”魏乐心想起了床上的那几根黄毛,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药味,“你心里得意谁就换谁来!”
宁远看见魏乐心脾气只觉得莫名好笑,嗔怪道:“别扯王八犊子了,我得意谁了?拐弯抹角整那些没屁闲隔了嗓子的话气我,咋的?不想伺候了?”
旁边床位的大爷和陪床大妈早就支棱着耳朵听,这会儿干脆转过头来看热闹。魏乐心不想跟他吵,就没再接话。
两个人沉默片刻,宁远问:“胡娜说你还了李红六万块钱,你哪来的钱?”
魏乐心见瞒不住了,便把还账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跟宁远讲了一遍。
宁远无奈叹口气,“十万块钱还剩一万了。”说完苦笑一下。静默了好半天,又问魏乐心:“你是不是惦记家里了?”
“嗯,这几天都是我妈往咱家来回跑,她岁数大了,我也怕她身体吃不消。我也该洗洗澡了,院子里的花也该浇水施肥了。今天周六,儿子在家,我都想他了。”
宁远说:“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回去住吧,让妈也歇一天,我也好多了,自己待一晚上也没啥事儿。”
“拉倒吧。”魏乐心摇摇头:“你这还没离开重症监护室呢,我哪敢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徐总带着单位的小李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果篮。魏乐心赶紧起身打招呼,找来两把椅子给他们。
徐总摆摆手:“不坐了,就是来看看宁远,说几句话就走了。”他走到床边问了几句病情,又拍了拍宁远的肩膀,“好好养着,单位的事不用操心。”然后转向魏乐心,“今晚小李留下来陪床,你回家去看看孩子吧,都好几天没回去了。”
魏乐心愣了一下,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跟宁远提想回家的事儿,这就有人安排好了。
她听从了徐总的安排,拾掇拾掇就离开了病房。
回到家后,魏乐心忙碌起来,给花草浇了水,洗了个澡后又将屋子收拾妥当,早早睡下,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她赶紧给宁远打电话询问医院里的情况,宁远说自己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早饭吃过了,药水也输上了,他已经让小李去上班了,身边有护士看着输液瓶,让魏乐心也不用急着过去。
魏乐心挂了电话,便不再着急,宁小天还没有起床,她先是闷了一大锅米饭,然后炖了一个菜,炒了一个菜,好了以后放在锅里热乎着。这些饭菜足够孩子们吃一天。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砖上,把刚刚擦完的瓷砖反射的亮晶晶的,像一面镜子。做完这些活,魏乐心去了趟市,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和糕点留在家里,这才往医院赶。
宁远新调的普通病房里只有三张床位,虽然都已经住满,可比较重症监护室来说,这里可消停多了。
宁远的床位靠近窗户,魏乐心回到病房的时候,宁远已经撤掉了检测仪和尿袋,正站在窗前望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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