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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单看李赟的外表,也并不像冷血无情的杀神,虽然神色冷峻,但五官深邃立体,颇有几分秾艳之色,且行为举止十分恭谦有礼,至少对她这个远道而来的弟妹,礼数做到了十分。
行了须臾,一片湖景蓦地映入眼帘,这是她昨晚来过的永安湖。
虽然湖边夜景与白日大相径庭,但熟悉的路径,还是让明宜心中有些悚然。
尤其看着李赟沿着岸边,一直往前方山脚走去,她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这路线竟是与自己昨晚一模一样。
及至那山脚八角佛堂出现在视线中,行在前边的李赟轻飘飘抬手指过去:“那是佛堂,里面佛像是祖父亲自打造,弟妹若是也信佛,回头可以去里面拜拜。”
明宜心里一提,姑且不论她信不信佛,但这佛堂分明就是命案现场,显然不适合去拜。
不过她面上还是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应道:“嗯,好的。”
李赟微微顿步,转头朝她看了一眼,那深灰色眸子一如既往的冷然,以至于像是睥睨一般。
明宜面色未变,只客气又坦然地迎上对方目光:“怎么了?阿兄。”
李赟勾了下唇角,淡声道:“前面转弯,便是梅园了。”
明宜点点头:“嗯。”
李赟转头,继续阔步往前走,此后一直到了那写着“梅园”二字的别院前,又才再次开口。
“到了。”
明宜随他走进那月亮门。
因李悆提起过这梅园许多次,她心中不免好奇。
眼下这精巧不过的院落,虽然看得出久未有人居住,但显然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石桌石椅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院中草木枝繁叶茂,却几无杂草。
李悆说过,梅兰竹菊中,母亲最喜欢梅花,所以每回都带他住在这座梅园,园中梅树都是母亲亲手种下,冬日初春盛开之时,色若胭脂。
只是如今时节不对,院中几棵梅树,只生了叶,还未开花。
李赟走到一棵梅树旁,伸手抚了抚枝头的绿色,似是随口道:“这梅花还要几个月才开,届时弟妹可以过来赏梅。”
明宜心中猛得一跳,明明是一句堪称温和随意的话,她却莫名觉得刺耳。
她只是来送李悆回乡安葬,过几日就回京,怎可能几月之后还能过来赏梅?
但旋即一想,对方大约也就是一句随口的客气话,于是她便没去纠正这话,只环顾了眼四周道:“这园子确实别致,难怪阿玉总提起。”
李赟走到石桌旁坐下,淡声对明宜示意道:“坐吧,弟妹。”
明宜犹疑了下,还是从善如流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也不知哪里冒出的一个小厮,端着茶水放在桌上,正要抬手为两人斟茶,却被李赟抬手制止:“下去吧。”
小厮拱手作揖,转身退下。
楚飞也拱拱手,随即对白芷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白芷不明所以,还是明宜道:“白芷,你先下去吧。”
白芷这才明白过来是小凉王不喜人打扰,赶紧随着楚飞出了院子。
待院中只剩两人,李赟不紧不慢端起茶壶,给桌上两只茶盏里斟上茶,又将其中一盏,推到明宜跟前,然后举起手中茶盏,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弟妹不辞辛苦千里迢迢送阿玉回凉州,来了这几日,阿兄还未曾好好招待过你,怠慢了弟妹,阿兄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明宜一愣,反应过来,忙不迭举杯回道:“阿兄言重了,王府将我招待得很好,未曾有半丝被怠慢。阿兄庶务繁忙,又要操办阿玉下葬事宜,这等小事便不必操心。”
李赟垂眸呷了口茶,默了片刻,又才冷不丁问道:“母亲在京城可好?”
他语气平淡,仿若是在问天气,而不是在谈八年未见的生母。
明宜看向他,那双深灰色双眸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略微斟酌了下,道:“阿兄不需担心,母亲虽因阿玉过世伤心难过,但毕竟早有预料,她很快便看开。原本她要亲自送阿玉回凉州,无奈身子不适合长途跋涉,只好由我这个儿媳来办。”
李赟仍旧垂着双眸,唯有浓长的羽睫微微跳动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点点头,淡声道:“嗯,母亲年岁已长,确不适宜舟车劳顿,安心在京城休养便好。”
明宜原本想为惠心公主说几句好话,但旋即一想,自己到底是个外人,只怕多说多错,于是只端起茶盏默默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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